她踉跄着站稳,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洛溪,胸口一起一伏,声音因为太气太伤心又尖又抖:
“过去了?你说得轻巧!啥叫过去了?”
她手指哆嗦着指向窗外,好像能扎穿墙指到那冰冷的太平间:
“刚子死了!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那么惨!在你眼皮子底下被那个怪物活活打死的!”
“洛溪!”
“他是你兄弟啊!他叫你洛哥!他把命都押给你了!”
眼泪又涌出来,混着愤怒的喊:
“拳赛!拳赛!都怪你要去看那破拳赛!”
“老鲁!铁牛!他们去黄毛那馆子练,免费!”
“黄毛说过因为你,因为你教他整活儿,他才有今天!”
“把你当恩人当兄弟!结果呢?”
“结果他把命搭进去了!就在你眼巴前!”
洛溪被这突然的爆发震懵了。
他愣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生气伤心浑身哆嗦,有点陌生的徐梅。
这是他头一回见徐梅对他发火。
头一回用这么冲。
这么恨的语气问他!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没处使劲儿的难受猛地冲上嗓子眼。
他想解释,想吼,想把那冲天的恨和憋屈都吼出来。
可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变成一声重重的喘气。
停尸间看到的吓人场面,长城那套枷锁,那把要命的刀。。。都不能告诉她!
不能!
他硬压下翻腾的心绪,往前一步,又想靠近:
“梅子!你听哥说,这事儿不算完!真不算完!刚子的仇,哥记死在这儿了!”
“那些杂。种,一个都跑不了!哥发誓!”
他伸出手,想抹掉她脸上的泪:
“可好歹!好歹咱俩现在还好好的!你还有肚子里的崽儿平平安安的,这比啥都强。。。是不?”
徐梅看着他伸过来的,沾着血和土的手,猛地扭过头躲开,肩膀还在抖。
但眼里的火气被肚子里的崽儿几个字戳了一下,暗了点。
她咬着下嘴唇。
“爸妈下午就走了!吓着了!说心口受不了坐下午那趟车回村了。”
屋里一下子静得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