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机器嗷一嗓子吼起来,这货庞大的身子就一个激灵,哧溜一下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往旁边一窜,躲到正在认真记录数据的徐梅身后。
就敢探出个大脑袋,俩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紧张兮兮又带着点稀罕劲儿。
瞅着那些轰隆作响的铁疙瘩,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哼唧声。
那副又怂又好奇的傻样儿,把正在流水线上忙得满头大汗的工人逗得嘎嘎直乐。
枯燥的活儿都多了点乐子。
徐梅被它拱得一趔趄,没好气地拿手里的钢笔杆子敲了敲它湿漉漉,冰冰凉的鼻头,笑骂了句。
“傻样儿!瞧你那点出息!”
徐梅最近还发现大黑一个怪癖。
它对那堆发酵好的药渣有机肥,简直着了魔。
没事就溜达到堆肥的大池子边,吭哧吭哧拿鼻子可劲儿拱,专挑里面没完全发酵透的渣滓吃,嚼得那叫一个香。
说来也邪门,自打它好上这口猪饲料PLUS,那一身黑毛,油光水滑得能当镜子照。
更稀奇的是这两天,山坡上林子里,居然探头探脑溜达下来几头半大的小野猪。
远瞅着大黑在合作社院子里甩着尾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特供加餐,那小眼神儿巴巴的,口水都快淌成河了。
可就是不敢靠近,估计是闻着味儿被吸引来的。
洛溪蹲在院墙根底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看着那几头探头探脑的小野猪崽子。
又瞅了瞅院子里那副猪生赢家模样的大黑,眉头拧成了疙瘩。
只要这帮小崽子不窜进来祸祸刚冒头的宝贝药苗,不学着它们带头大哥去拱塌了墙,他就当看不见。
山里的玩意儿,有点灵性也正常。
可这点小热闹,压不住军供订单砸下来的,能把人脊梁骨压弯的大山!
订单是金疙瘩,更是催命符。
新生产线开足了马力,日夜不停地轰隆,跟头不知疲倦的铁骡子,要把合作社这点家底都榨干。
原料告急!
火烧眉毛!
徐梅带着一帮人,有部队派来的技术大拿李工。
板着脸,一丝不苟。
也有村里挑出来手脚麻利,脑子活泛的小年轻,比如柱子,二丫,死死钉在流水线上。
新配方的山野牌驱虫粉像金色的沙子一样哗哗灌出来,贴上红五星标签,码得跟城墙似的。
可洛溪看着仓库里那堆眼见着要空了的麻袋,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火燎火燎的。
“他娘的,好几味主药,野生的跟不上趟了!”
“药田里移栽那点子,塞牙缝都不够!”王主任急得满嘴燎泡,捏着部队开的特批条子。
“洛溪!再弄不来穿山龙,下礼拜这条线就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