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黑沉沉的山林里,隐隐传来三井一郎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吼叫。
声音越来越远。
还有那个安。倍老鬼,阴森得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声音,也被风送来了半句:
“山の精霊の力。。。”
那阴森一下舔过耳膜。
尤其是最后那句“必将属于我”。
洛溪听得真真儿的!
他敢拿命赌,那老棺材瓤子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死鱼眼,绝对是死死钉在药泉山谷的方向。
洛溪抱着怀里还在打哆嗦的徐梅,低头看看她苍白的小脸,上面还沾着干掉的血点子,再看看远处黑黢黢,鬼影幢幢的山林子。
跑?
跑个屁!
药泉在那儿!
钨矿在那儿!合作社在那儿!他的根在那儿!
这帮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是特么惦记上他的命。根子了!
这事儿,没完!
没完!
洛溪抱着徐梅,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烂泥巴和碎石头渣子上,摸黑蹭回了村。
徐梅吓得不轻,小脸白得跟纸一样,身上溅的血点子都干巴了,但那双眼睛还清亮,死死攥着洛溪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徐二柱和辛雅云一看这俩血葫芦似的回来,魂儿都吓飞了半边天。
哭天抢地,手忙脚乱地烧热水,翻箱倒柜找草药给洛溪肩膀上那皮肉翻卷的伤口止血包扎。
那血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碴子。
洛溪顾不上自己火辣辣疼的肩膀,先把徐梅安顿在热炕头上,裹严实了。
他摸出那张早就揉得皱巴巴,还沾着泥和自个儿血的名片。
还有之前藏好的几根毒签子。
又凑到徐梅跟前。
“梅子,别怕,跟哥说,那鬼窟窿里头,你都瞅见啥了?”
“发电机?大铁门?穿白大褂的鬼子?还有那个穿黑麻袋片子念咒的老鬼?”
徐梅咬着嘴唇,忍着后怕,把自己看到的,记住的,一点点全倒了出来。
洛溪就着油灯那点昏黄的光,一笔一划,把这些要命的玩意儿全写在了皱巴巴的纸上,字迹歪歪扭扭。。。
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没散,他就把徐二柱拽到一边,把那包着东西的油纸包塞他手里。
“叔!骑上车!去县里,找那个穿旧军装的,跑断腿也要送到,晚了要出大事!”
“这帮狗。日的,踩过界了!”
这事儿,捂不住了!
得捅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