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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蟾宫曲（第1页）

〔双调〕蟾宫曲

杨妃①

卢挚

玉环乍出兰汤②，舞按盘中③，一曲霓裳④。羯鼓声催，闹垓垓士马渔阳⑤。梧桐雨凋零了海棠，荔枝尘埋没了香囊⑥，痛杀明皇。蜀道艰辛，唐室荒凉⑦。

①杨妃：即杨贵妃。

②兰汤：带有香味的热水。

③舞按盘中：依照“盘舞”的优美姿态舞蹈。“盘舞”即“七盘舞”，始自汉代。舞时将盘置于地，舞者衣长袖舞衣，在盘的周围和盘中翩翩而舞。传说赵飞燕善此舞，作者在此还有联类而及之意。

④霓裳：即《霓裳羽衣舞》之简称。

⑤“羯鼓声催”两句：羯鼓，为唐代流行的少数民族打击乐器。安碌山本胡人，故以羯鼓代安碌山。“羯鼓声催”，指安碌山作乱。“闹垓垓”，甚嚣尘上之意。此句从《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两句化来。是说，正当玄宗沉溺声色时，安碌山兵变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⑥“梧桐”两句：此二句分别取自《长恨歌》“春风桃李花开夜，秋雨梧桐叶落时”，和杜牧《过华清宫绝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两句之意。“海棠”和“香囊”分别代杨妃。

⑦唐室荒凉：指唐朝从此衰落。

杨贵妃与唐明皇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曾有不少文人将其创作成艺术作品。较有影响的如唐代白居易的《长恨歌》，陈鸿的《长恨歌传》，元代白朴的杂剧《梧桐雨》，以及清代洪升戏曲《长生殿》。甚至在日本也将其搬上了戏剧舞台。卢挚这首小令主要根据白居易《长恨歌》所写，吟咏历史。

“玉环乍出兰汤，舞按盘中，一曲霓裳”，开头三句写杨贵妃受宠的时事。清丽脱俗的杨贵妃从华清池中新沐而出，踏着旋律节奏，身姿翩翩，轻盈舞动，令人目不暇接。紧接着，作者转向了安史之乱。“羯鼓声催，闹垓垓士马渔阳”，作者没有直接说明是杨贵妃的邀宠逸乐导致了这场祸乱，但是将两个事件紧密地衔接在一起，这种因果相承的隐晦寓意不言而喻。接下来三句是说，由于渔阳之乱，导致了杨贵妃自缢身亡，唐明皇虽然痛失所爱，悲恸万分，但也无能为力。“梧桐雨凋零了海棠，荔枝尘埋没了香囊”，借海棠凋零写杨妃之死，用“荔枝尘”比喻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穷奢极欲，这最终导致了海棠凋落，香囊被埋没，这都代指杨妃之死。最后两句更进一步谈杨贵妃邀宠逸乐的连锁反应，渔阳之乱使唐玄宗在往蜀地逃亡的路上备尝艰辛，更悲惨的下场是李唐江山从此一蹶不振了。

作者在曲中最大的感慨就是，即使身为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否则不要说失去挚爱，自己饱尝艰辛，就连祖宗的千秋基业也会毁于一旦。虽然自古就流传着“红颜祸水”一说，但是江山社稷岂是一届女流所能撼动的，这不禁要引起人们多方面的反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