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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寿阳曲（第1页）

〔双调〕寿阳曲

夜忆（四首）

卢挚

窗间月，檐外铁①，这凄凉对谁分说。剔②银灯欲将心事写，长吁气把灯吹灭。

灯将残，人睡也，空留得半窗明月。孤眠心硬熬浑似铁③，这凄凉怎捱今夜?

灯将灭，人睡些④，照离愁半窗残月⑤。多情直恁的心似铁，辜负了好天良夜⑥。

灯下词，寄与伊，都道是二人心事⑦，是必你来会一遭儿，抵多少梦中景致⑧。

①铁：指檐头的铁马声。

②剔：剔亮。

③孤眠心硬熬浑似铁：意思是，孤眠的心，硬撑硬熬着，心真象铁一样。

④“些”，语助词，如作“少”解，亦通。

⑤残月：在诗词中常表示拂晓，如牛希济《生查子》“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

⑥多情直恁的心似铁，辜负了好天良夜：心上人就这么地心肠硬如铁，忍心辜负了美好的时光。

⑦心事：内心的秘密，应为相思之苦。

⑧是必你来会一遭儿，抵多少梦中景致：你一定要来聚会一次，胜过多少次梦中的欢乐与幸福。

〔寿阳曲〕《夜忆》共四首，内容上相互衔接，都是描写了女子的离愁相思之苦。

第一首写一女子在一个凄凉寂寞的夜晚，思念远人的痛苦心情。“窗间月，檐外铁，这凄凉对谁分说”，以景衬情，写出了女主人公触景伤情的愁苦。“剔银灯欲将心事写，长吁气把灯吹灭”，女主人公相思无处排解，就把银灯剔亮，打算写封信寄给远方的爱人，可是又写不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却不料误把银灯吹灭了。这一连串的动作细节描写刻画了闺中女子的心理活动。“长吁气”深切地表现出女子内心的凄楚，“将灯吹灭”极写女子的无可奈何。女子的幽怨深重，全是由动作表现出来。曲子虽短，但心理描写，情意缠绵，表达含蓄，凄凉之情尽在不言中。

第二首写女主人公孤眠难熬的痛苦。“灯将残”，表明夜更深了，灯油快点光了，女子苦思也是徒然，还是上床睡吧。灯熄了，屋子也空****的，只“留得半窗明月”。“半窗”与“灯残”相照应，渲染了凄凉的气氛。“孤眠心硬熬浑似铁”，是说孤眠的心，只能硬撑硬熬着，“浑似铁”极言凄凉的心境。“这凄凉怎捱今夜”，痛苦难耐，苦苦地煎熬着，怕是今夜无法挨过去了。孤独痛苦之情溢于言表。曲子句句使用口语，本色自然，直抒内心的凄苦，可谓散曲中的上乘之作。

第三首写女主人公对远去情人的怨恨。情人远处，久久未归，女主人公长夜苦等苦思，直到“灯将灭”，夜已尽，只好灭灯入睡。“照离愁半窗残月”，半窗残月照射进来，对应着满腹离愁别恨的人。女主人公因思生愁，因愁而生怨，怨恨心上人心硬如铁，迟迟不归，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和前两首曲一样，小令以景衬情，以残月之“残”，烘托离情之“愁”，不过这首曲子在时间上更晚，将近天明，情感上也更进一层。

第四首写女主人公夜间思念情人，久久不能入睡，于是写下思念寄给爱人，并提出对心上人的要求，这首曲是前三首曲的延续。“灯下词，寄与伊，都道是二人心事”，女子在灯下写的那些话，说的都是二个人的相思恩爱，寄给心上人，以倾吐自己无限的离愁与难耐的情思。“是必你来会一遭儿，抵多少梦中景致”，你一定要来与我相会一次，这样要胜过多少次梦中的欢乐与幸福。结尾两句将闺中女子渴望与情人相会的急切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四首曲子篇幅虽短，但心理描写，真挚深切。而且句句使用口语，本色自然，朴实无华，直抒凄凉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