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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蟾宫曲（第1页）

〔双调〕蟾宫曲

卢挚

想人生七十犹稀，百岁光阴，先过了三十。七十年间，十岁顽童，十载尪羸①。五十岁除分昼黑②，刚③分得一半儿白日，风雨相催。兔走乌飞④。仔细沉吟，都不如快活了便宜。

①尪羸：身体衰弱，此指老朽。

②除分：平分。昼黑：白天和黑夜。

③刚：元代方言中，既有“正”、“恰”之意，又有现代汉语“刚刚”、“才够”之意。

④兔走乌飞：古人传说月中有玉兔，日中有三足乌，故常以乌兔代指太阳和月亮。兔走乌飞即日月流逝之意。

这首小令写对人生的感慨。

这一感慨是在“百岁光阴”的俗语前提下展开的，“百岁光阴”是平常人们对于人生的概说，于此同时，这一感慨也是对一句俗偐“人生七十古来稀”进行剖析而发出的。这样一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百岁光阴”是一种奢求，其中的三十年就成了泡影，已经白白失去了。

“先过了三十”，一个“先”字，说明这样的分析计算不过是刚开了个头，突出了人生的短暂。人生不过七十年，其中前十年是顽皮无知的幼童时期，后十年是老态龙钟的风烛残年，都不能很好地享受人生，也就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生。掐头去尾，只剩下了从十岁到六十岁的五十年光景。而占据其中一半的是黑夜，在睡眠中就消磨掉了，于是又打了个对折。屈指一算，七折八扣，只剩下二十五年，才及“百岁光阴”的四分之一，确实可怜得很。可是这还不算，还有“风雨相催，兔走乌飞”呢！这里的“风雨”，指的是人生中遇到的风雨，比如波折、磨难、变故或压迫等等。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谁都阻碍不了时光的飞逝，于是作者得出了“都不如快活了便宜”的感慨。

卢挚在这首曲中，做了算术减法，得出了人生短短二十五年的光阴，而接着又将这剩下二十五年的烦恼，发挥得淋尽透彻，用白话似的语言说教，在说教中充实着趣味，理趣相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