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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碗面给父亲(第3页)

古井边的蓝花碗

李光辉

人的记忆很奇怪,一生中经历过许多重要事情,能记得清晰的并不多,倒是一些看起来并不重要的细节常常象刻在石头上的文字一样在记忆中难以磨灭。只要有某些情景触发,这些细节就会鲜活地浮现出来,象春雨洗濯后一样清晰。

最近,一段少年记忆就常常这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从小没有奶奶的爱格外让人依恋和向往。但到外婆家有几十里的路程,没有汽车,只能步行。翻过几座高高低低的山岭,沿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小河,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变得清晰以后外婆家就到了。一大早出发,将近天黑才能走到。路太远,一年只能去一二次,通常是在暑假,这正是南方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十来岁年纪,在酷暑如蒸的夏天,独自走几十里山路水路,这是一段令人望而生畏的旅程。现在已经记不得一年一年是如何走过这漫漫长路的,能够记起的,是长路中间有一口古井,井边常放着的一只蓝花碗,井边的石桥以及桥边的几棵古柳。

那是一口有几百年历史的古井,井壁深绿的青苔和水草无声记录着岁月,井口的青石条磨得玉一般温润光亮。传说这口井通长江,所以再旱的日子它的水也是满的。井水在苍苔蓝天的映衬下绿得有些发黑。偶尔有几只光滑发亮的黑色甲壳虫在水中急游戏耍,衬出井水的清冽。掬一捧,让它从指缝流下,象流下一捧碎玉。古井的井壁边,永远放着一只白底蓝花碗。这只碗的瓷质细腻光润,碗身画几茎朴素的兰花。苍翠的井壁,深绿的井水,光洁的青石井沿,衬着一只洁白如玉的碗,象是深邃的夜空中一轮皎皎的明月,又象是葱郁的树巅上亭亭玉立着的一只白鹭。这只碗就那样永远立在那里,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在我的印象中,它和古井的历史一样悠久。因为我每次经过那里总会看到它。长路遥遥,日高人渴,脚酸腿疼,酷暑如蒸,令人几乎要瘫坐下来。但是,古井清亮的井水和那只晶莹的蓝花碗,是一种巨大的吸引,更是一种希望和力量,引领着我向前走。

甘甜的井水消除了饥渴和暑热,腿依然有些酸疼。离井不远是一座青石拱桥,桥头立着几棵古柳,附近有一片荷塘。在古柳的浓荫下坐定,看着清风抚摸过荷塘上的荷花荷叶,把清香吹送到柳枝和柳枝下的人身上,腿脚的疼痛也随风飘散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赶路——要在太阳下山前赶到外婆家。

最近这段记忆时常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有着特殊的原因。一年来,亲身经历了人生的种种波折。先是离婚,紧接着父亲又患了不治之症,过早地离开人世。这一系列的变故,令走在人生漫漫长途中的我有些脚酸腿疼,全身乏力了。正当我心情灰暗的时候,同学师友纷纷送来关切的问候和无私的帮助。“你要挺住!”“需要什么,说一声!”“缺钱的话,上我这儿来拿!”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还开着车从外省赶来看望。特别是我新认识的女友,在我父亲生病住院期间,给了父亲许多的照顾和关怀——从送他进医院,到无微不至地帮助照料,使父亲临终前感受到了很大的温暖,同时也使我对人生有了充足的勇气和信心。这一切,不禁使我联想到少年时代去外婆家的路,路上的那口古井和古井边的蓝花碗,桥头的柳荫以及柳荫下的荷风。

当我把这些想法说给女友听并且对她表示感谢的时候,她莞尔一笑后轻声说道:“你没有必要感谢我。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是走在去外婆家的路上。长路漫漫,谁都有饥渴困乏的时候。如果我们人人都做一只古井边的蓝花碗,在别人口渴的时候,装满一碗清甜的井水,我们人生之路的步伐不就轻快得多了吗?将来我如果有需要,相信你也会这样做的。”

我默默地点点头,递给她一瓶她喜爱喝的农夫山泉。

巧遇

赵德斌

下班回家,听到先生在厨房里跟人说话。先生听到门响,知道我回来了,从厨房走出来对我说:“修冰箱的。”

我便想起刚才看到楼下停着的那辆三轮车,车把上挂着牌子,写着:上门维修家用电器。

先生端着一杯茶回到厨房说:“师傅请喝水。”

那人说:“谢谢,不渴,快干完了。”

先生说:“我以为你只会修油烟机,没想到冰箱也修得这样好。”

那人沉静地笑笑,没说话。

先生又说:“你有这么好的技术,不如开个修理铺,像这样走街串巷找活干,太辛苦了。”

那人说:“去年单位垮了,一下子没了着落,只好先走一步。”

先生轻轻喟叹。

他们的谈话,引起我的兴趣,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瞅,见那人正低着头拧螺丝,粗壮的大手利索又灵巧。听到动静,他转过脸,就在我们目光相遇的刹那,我怔了,他也怔了。我稍稍定了定神,刚要对他开口,他却把脸转过去,有意回避我,我知趣地走开,心神恍惚地躲进了卧室。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听到先生送他出门,而后又回到厨房收拾东西,却突然对我大声喊:“下去,叫住师傅,他忘拿螺丝刀了。”我慌忙接过先生手里的螺丝刀往楼下跑,他正往三轮车的后箱里放工具。我气喘吁吁地站到他面前,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地说:“一把螺丝刀,跑那么快,跌倒了怎么办。”我顿觉一股暖流涌进心窝,他对我依然这般呵护。我凝视着他说:“这么巧是你。”他安静地笑笑:“不是巧,是不体面的命运有意在你面前捉弄我。”我说:“你知道吗?见到你我很高兴。”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说:“你很有福气,他有能耐,人也好,走进你家像走进殿堂。”

我对他笑笑:“你下岗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应该找个合适的地方租个门脸,免得东奔西走。”

“有这个打算,但还需要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说:“前几天有家公司邀我去干,薪水不错,但我谢绝了。我想既然走了这一步,就走下去,自己干未必不好,我现在已经有了这种感觉。”

我说:“下岗是坏事,但也可能变成好事,又多了一次重新选择自我的机会。”“话是这么说,不过那种滋味真难受呵,好像八十岁的老人突然丢了手中的拐杖,无助惶恐,不知面前的路该怎么走。”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然后用手指轻轻弹掉一截烟灰,继续说:“刚下岗那阵子,整天蒙头大睡,醒了就想:这是梦吧?如果是梦该多好!可这不是梦。总这样躺着也不行呀,看看不懂事的孩子,看看满面愁容的妻子,我对自己说,得干!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他轻轻摩挲着车把,像抚摩着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我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个硬汉子,凡事不低头,包括对爱情……”他立刻摆了摆手,打断我的话,温厚地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过去对你我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面对现实往前看。”他的面容因微微激动而有点发红,眼睛闪着亮光。从他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他经历的艰辛,也看到了他对未来的执著。

他走了,我目送着他宽厚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是一个美丽的黄昏,天边浮动着神奇而迷离的晚霞。我回到家,先生走过来问:“你们谈了那么久,好像以前就认识?”

我说:“是的,很久以前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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