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秦王厉害喽!”大家同声回答,用不解的眼光望着相如。
“对嘛,凭着秦王那样的威势,我敢单枪匹马,深入虎穴,在他的朝廷上呵叱他,侮辱他的群臣。”大家听着都不住点头,流露出敬佩的目光。相如接着说:“我蔺相如再无能,难道仅仅怕一个廉将军吗?”
“是呀!”大家沉思起来。
“但是,我想,强秦之所以不敢派兵攻打赵国,是因为有廉将军和我两人在。”相如扫了一眼大家,接着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高兴的只能是秦王,可受害的却是赵国百姓啊!”
“那就该这样委曲求全吗?”大家虽然觉得相如言之有理,但仍余怒未息。
“我这样委曲求全,是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呀!”
“蔺将军真是深明大义啊!”大家由衷地赞颂相如。
“再说,廉将军是个以国事为重的人,过一段时间他自然会明白过来的。”相如说得很坦然真诚,对廉颇充满了敬意和谅解。
蔺相如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很快就传到了廉颇的耳朵里。这位老将军坐不住了。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子,苦辣酸甜,难以言表。被自己瞧不起的“卑贱之人”,尚且处处想着国家利益,不计个人恩怨。我是一位堂堂的大将军,却这样目光短浅,为了一个位次先后的芥豆之事而耿耿于怀,置国家安危于不顾,一旦为此招来外患,我将何以面对赵王,面对百姓啊!再说,传扬出去,各国诸侯会怎样看待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于是,他脱去上衣,背着荆条,让宾客在前引路,徒步穿街过巷,径直来到蔺相如门前。相如听到禀报,急步出门相迎。廉颇一见相如便倒身下拜。蔺相如哪里敢受大将军如此重礼,赶忙还礼相搀。
“老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快与老将军看座!”
“廉颇乃一介武夫,见识短浅,不知道蔺将军宽厚忍让到如此地步。今日特来负荆请罪,请将军处治。”廉颇诚恳地说。
廉颇光明磊落的胸怀,勇于改错的精神,使蔺相如深受感动,两个人不但冰释前嫌,关系反而更加融洽。
点评:
廉颇负荆请罪的故事历来被人们奉为勇于改错的典范,它教育我们做人要光明磊落,胸怀坦**。有的人做了错事从来不敢承认,认为这样有损自己的面子,其实不但不会损了面子,反而会得到别人的尊敬。
3。魏征犯颜直谏
说起唐太宗李世民及“贞观之治”,人们就不能不想到以敢于犯颜直谏的魏征。确实,在与李世民相处的几十年里,魏征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对李世民的错误直言相劝,不惜得罪甚至激怒身为皇帝的李世民。这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封建社会是极为难得的。魏征的耿直倔强、忠心耿耿和李世民的从谏如流都已成为历史上的美谈,他们两个相得益彰的关系也成为令人神往的古代君臣关系的典范。
还有一次,爱玩鸟的李世民搞到了一只非常英武的鹞鹰,他对这只鹞鹰爱不释手,经常架在自己的手臂上玩赏。这天李世民正在逗鹰玩,远远地看见魏征向自己走来。他知道魏征一向反对自己玩弄花鸟,因为这一类的玩乐会分散精力,耽误国家大事,便偷偷将鹞鹰藏到了怀中。偏偏这一回魏征有很重要的事来向李世民请示,一说便是一大通,李世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他又不敢将鹞鹰从怀中拿出来。结果等到魏征把话说完,李世民三言两语把魏征打发走了,再掀开龙袍一看,鹞鹰已经被闷死了。李世民有苦说不出,只得自认倒霉。
魏征的忠心耿耿和直言不讳,不但李世民极为赞赏,就连皇后长孙氏也深为叹服。在李世民的女儿长乐公主出嫁时,就公主的嫁妆应不应该超出她的姑姑永嘉长公主,魏征和李世民又发生了分歧,魏征认为按照古代的礼制,公主的嫁妆不应超过她的姑姑。视长乐公主为掌上明珠的李世民自然听不进魏征的这番话,两人又有一番争执。后来李世民将魏征所言讲给长孙皇后听,以贤慧著称的长孙皇后忍不住感叹道:“臣妾经常听陛下夸奖魏征,但一直不知魏征究竟好在哪里。今天听陛下这么一说,才知魏征真是个敢于直言的社稷之臣。臣妾与陛下虽是夫妻,但是平常说话,都要先看陛下的脸色,怕引得陛下不高兴。而魏征与陛下不过是君臣关系,却能如此数落陛下的不是,只要他说得对,臣妾以为陛下应该听他的。”其实李世民心里早就觉得魏征说得有理,听长孙皇后这么一说,不但立即采纳了魏征的意见,还下令赏赐了魏征。
当然,作为身份悬殊的君臣,魏征和李世民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总是这样风和日丽、充满喜剧色彩的。在大多数情况下,李世民确实能以大局为重,以封建君主少见的肚量和胸怀接纳魏征的大胆进谏,但是,身为皇帝的他,毕竟长久生活在众星拱月的气氛中,加之才干远远超出一般君主,他本来就有极强的自尊心,因此有时也难免对魏征的苦口婆心产生抵触情绪,严重时甚至失去理智。
有一天,李世民早朝后回到内宫,脸色十分难看,一边还在恨恨地自言自语道:“总有一天要杀了这个乡下佬!”这话被一旁的长孙皇后听到了,皇后便问李世民说的是谁。怒气冲冲的李世民朝门外白了一眼,说:“除了魏征还有谁?这乡下佬总是在大庭广众下强辞夺理,和朕过不去。要是人人像他这样,朕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悄悄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长孙皇后身穿在重大典礼中才穿的朝服站到了李世民面前,李世民见状吃了一惊,连忙问皇后为何作这样的打扮,皇后一反平时的温厚柔顺,正色道:“臣妾听说君主圣明则臣下敢于直言。现在陛下有魏征这样的直言之臣,说明陛下英明,万民有福,臣妾怎么敢不来向陛下郑重道贺呢?”长孙皇后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不温不火,李世民听后,如梦方醒,他羞愧地执住皇后的手,说:“多亏娘娘提醒,要不朕要铸成大错了。”
在李世民身边的文武大臣中,像魏征这样敢于不顾一切地进谏的直臣毕竟是个别的,绝大多数大臣见到李世民仍然是唯唯诺诺、百依百顺,明知李世民有错也不敢当面指出,而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上书议事时倒常常是慷慨激昂、充满正义感的。对此李世民觉得很奇怪,便问魏征道:“好多大臣上书议事都有很精辟的见解,怎么他们见了朕的面就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呢?”魏征考虑了一下,便答道:“其实,据微臣所知,百官们如果有事要面奏陛下,常常要仔细考虑好多天,可以说他们面见陛下前是胸有成竹的。可是等到他们见到了陛下,原来已经考虑好的话常常连三分之一都讲不出来,这固然是他们在陛下面前感到拘束和紧张,也实在是因为有些劝谏的话难免要惹得陛下不痛快,要是陛下不鼓励他们放开来说,他们哪里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呢?”
听罢魏征的这番话,李世民恍然大悟。从此,他便尽量在文武大臣面前展示自己温和、可亲的一面,减少他们对自己的敬畏之心。可以说,魏征以自己在皇帝面前的特殊地位和通情达理的分析,为同僚们争取到了一个宽松和谐的环境。对于自己和群臣的亲密关系,李世民曾经不无得意地自夸道:“隋炀帝喜欢猜忌和提防别人,临朝时对群臣很少说话。朕和他不一样,与群臣相亲相容,犹如一人。”
在和李世民共事的十多年中,魏征犯颜直谏的事数不胜数,他以他的正直、忠诚、识见超凡赢得了李世民的信任和赏识,也赢得了满朝文武的尊敬,从而成为历史上最有名的大臣之一。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当了15年宰相(魏征于贞观三年拜相,任秘书监参预朝政)之后,他因病逝世。在他病重期间,李世民曾亲自到他家探望,死后又为他安排了隆重的葬礼。时隔很久,李世民仍然不能从失去魏征的惆怅中恢复过来,他曾经情不自禁地对侍臣们说:“人以铜为镜(古人以铜制镜,光可鉴人),可以整理自己的容貌;以历史为镜,可以看到朝代的兴废和人事的沧桑;以别人为镜,可以知道自己的优点和缺点。现在,魏征去世了,朕少了一面镜子!”
点评:
也许,魏征这面“镜子”,直到今天仍然具有借鉴作用的。但愿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要忽视身边的“魏征”!
4。忠厚耿直狄仁杰
狄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今山西太原)人。初唐时期杰出的政治家。
狄仁杰曾历任汴州判佐、并州都督府法曹、大理丞、宁州刺史、江南巡抚史、文昌右丞、豫州刺史等职,武则天时两度拜相,深受武则天器重,是为数不多的在武则天手下得以善终的重臣。
狄仁杰出身名门,祖父和父亲都担任过唐朝的高官,但他生性醇厚,从不以出身骄人,因此很年轻的时候就得到不少长辈的夸赞。还在他当并州都督府法曹时,同僚郑崇质奉命出使去一个很遥远的蛮荒之地。偏偏郑崇质有一个年老而且多病的母亲,郑崇质丢下老母只身远行,心里很不是滋味,狄仁杰见状十分同情,便求见作为主管长官的长史蔺仁基,对蔺仁基说:“郑崇质的母亲老弱如此,我们怎么能忍心他在万里之外还为老母担忧呢!”随即便自告奋勇,要求代替郑崇质出使。狄仁杰的举动使蔺仁基深受感动。此时蔺仁基正和司马李孝廉闹矛盾,两人不但在公事上互相拆台,而且平时形同陌路,都以看对方的笑话为乐事。面对涉世未深却如此急公好义的狄仁杰,蔺仁基非常惭愧,于是他硬着头皮找到李孝廉,把狄仁杰的所作所为从头说了一遍,并深有感触地叹道:“与仁杰相比,我们难道能不自惭形秽吗?”李孝廉果然也深受震动,两人居然从此和好如初。
不仅对情同手足的同僚如此,即使是对曾经诋毁过自己的人,狄仁杰也能从大局出发,不计个人恩怨,与他们和睦相处和共事。
他第一次拜相后,武则天有一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你在汝南当豫州刺史时,干得很不错,但还是有人说你的坏话,你想知道这人是谁吗?”
狄仁杰知道,这个时候只要自己点一点头,武则天便会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但这除了使自己平白多了一个仇人外不会有什么好处,于是他不卑不亢地答道:“陛下如果以为微臣有什么过错,微臣请求陛下给微臣改过自新的机会,假如陛下知道微臣没有错事,则微臣万幸,他人的谗言又何足道哉!所以微臣不想知道此人是谁!”
在大臣们之间制造不和,一直是女皇帝武则天行之有效的驭下之道,想不到这一招却在狄仁杰面前失了效。武则天失望之余,却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狄仁杰的厚道。
狄仁杰刚到京师担任负责审判罪案的大理丞时,有一次左威卫大将权善才、左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砍了皇帝祖坟昭陵的柏树。唐高宗李治十分愤怒,一定要审理此案的狄仁杰判处权、范两人死刑,但是按照法律,两人犯的这种“罪行”却只够免职的处罚。狄仁杰便如实对李治汇报说:“权、范两人够不上死罪。”李治正在气头上,自然顾不得什么法律不法律,他恨恨地说:“权善才等竟敢砍我祖陵上的树,实在是胆大妄为,狗胆包天,我不杀他,我就是祖宗的不肖之子。”
说到这儿,李治已经面红耳赤,显然是动了真怒,但是狄仁杰视若无睹,他不紧不慢地对李治讲述了法律上的有关条文,说明判处两人死刑的不当之处。李治被他缠得心烦意乱,一气之下便要把他赶出去。但是此时,一贯温文尔雅的狄仁杰却变得执拗起来,他神色凝重地对李治说:“犯颜直谏,自古就以为是一件难事。然而微臣以为,碰到桀、纣这样的昏君确实是难,但是遇到尧、舜这样的明君则容易得很。现在,权、范两人法不当死而陛下非杀他们不可,这样法律还有什么权威性呢?老百姓又如何根据法律来约束他们的行为呢?为了一棵柏树就杀掉两位将军,后代又会怎么看待陛下呢?”
狄仁杰这番话,说得很有策略,前面的两句,其实是在暗示自己之所以敢对李治如此顶撞,是因为把李治看作了尧、舜那样的明君,这样先捧一捧李治,后面的说话得激烈一些也就没有关系了。果然,听完狄仁杰这番议论,李治的怒气消了不少,权、范两人的死刑之议也就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