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两个都冷掉的红薯,和三四个粗面馒头。
这就是她们所谓的“早饭”。
唐瑾瑜看着那点东西,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轻又冷,像冰碴子刮过李桂香和孙秀媚的脸。
李桂香脸上的热络瞬间僵住了。
孙秀媚挤出来的笑也凝固在嘴角。
“你们俩大清早跑来送饭,就拿来这几个冷掉的红薯和馒头?”
唐瑾瑜的视线从那个布兜子上移开,落到她们脸上,眼神里满是讥诮。
李桂香的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涨得通红。
她强行辩解,“瑾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家的情况……”
话说到一半,她眼珠子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张尴尬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哎……”
她重重叹了口气,抬起袖子就往眼角抹。
“你弟弟不争气啊!在材料厂就是个扛大包的临时工,一天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
“你弟媳妇身体又不好,家里大大小小一堆嘴要吃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
“这不,眼瞅着要开学了,小俊的学费到现在还没个着落呢……”
李桂香的声音带着哭腔,越说越凄惨,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倒在地。
周景川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唐瑾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她等李桂香的哭腔告一段落,才冷冷地开了口。
“所以,你们今天跑来唱这么一出,又是道歉又是哭穷,说到底,还是为了学费?”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李桂香那张皱成一团的哭脸,立刻收了回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悄悄和身边的孙秀媚对视了一眼。
孙秀媚立刻往前凑了一步,脸上重新堆起笑,虽然比刚才更僵硬了。
“姐!你说的这是哪儿的话!”
“我们哪儿能是那个意思呢!”
她急急地摆着手,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们是真知道错了,是诚心来给你们赔不是的!知道你们家也不容易,哪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孙秀媚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刚才那点心思完全不存在。
可她话锋一转,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试探和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