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但他藏在桌下的右手,却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
“不适也得给我撑住!”
黄世仁拔高了声调,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屏幕上。
“你那块任务卡了多久了?知道整个项目组就等你吗?”
“周五!最迟周五下班前必须给我完成!”
“要是再因为你拖了后腿,影响了季度考核,哼哼…”
他冷哼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无胸前空****的工牌位置。
“小心奖金!年轻人,要有点上进心,多想想怎么为公司创造价值,别整天想着偷懒摸鱼!”
张无看着他臃肿的身躯和微微塌陷的裤腰。
恍惚间看到了那个身穿行政夹克的鬼祟……
其实那些鬼祟,跟这些披着人皮的鬼祟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自己权力范围以内,尽可能的刁难其他人。
又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舔自己的上司。
以求更大的权力?
一个是演都不演的鬼祟……
一个是披着人皮的鬼祟……
何不选择前者……?
收回念头,强迫自己看向屏幕,张无集中精神敲打代码。
然而,隔壁工位两个同事的低语声却如同细针般钻入他的耳膜:
“啧,又被黄扒皮喷了吧?活该!谁让他请假?”
“就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项目关键时候掉链子……”
“你说他真病了?我看就是找借口偷懒!”
“谁知道呢,看他那样子,说不定是吓的吧?听说桥下捞上来挺多那啥……”
声音很轻,带着幸灾乐祸和恶意的揣测。
张无的动作停滞了。
他不需要回头,就能想象出他们说话时那种嘴脸。
向下刁难不够幸运的同类。
向上阿谀奉承自己的上司!
同僚之间则充斥着嫉妒、隔岸观火的冷漠。
被剥离了社会关系的伪装,只剩下丑陋的生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