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成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她盘里的太阳蛋,蛋黄缓缓流淌,像融化的琥珀。
他抬眸看她,声音低而缓:“现在,陪你吃。”
宋晚卿托着腮,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她微微歪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在白色餐巾上铺开一片鸦羽色的涟漪。
姜砚成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看见阳光穿透她手中的橙汁,将杯沿的柠檬片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那些跳跃的光斑落在她指尖,随着她无意识敲击杯壁的动作明明灭灭,像一群栖息在玻璃上的萤火虫。
“看什么?”她突然抬眼,睫毛上细碎的金粉簌簌落下。
姜砚成伸手,指尖掠过她耳畔的发丝,将一缕调皮的鬓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节蹭过她耳垂时,发现那里还带着晨浴后的温热:“看你。”
瓷盘里的太阳蛋已经不再冒热气,培根边缘的油花凝结成晶莹的珠状。
但谁都没有在意。
晨风掀起纱帘一角,带进来庭院里新开的玫瑰香气,和远处喷泉的潺潺水声。
宋晚卿突然倾身,越过餐桌碰了碰他的咖啡杯。
瓷器相撞的清脆声响里,她眼底的笑意比杯中的蜂蜜更甜:“凉了。”
姜砚成低笑,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腕。
他腕表的金属表带贴着她跳动的脉搏,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却又被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包裹。
秒针走动的声响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宋晚卿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甲轻轻刮过他表盘下的肌肤。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这亲密的触碰打上烙印。
她能看到他腕间淡青色的血管,随着脉搏在她指腹下轻轻跳动。
“这么紧张?”姜砚成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嫩肉。
姜砚成突然收紧手指,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宋晚卿猝不及防地倾身向前,手肘撞上餐桌边缘,碰倒了插着洋桔梗的水晶花瓶。
“哗啦——”
清水倾泻而出,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域。
玻璃花瓶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姜砚成的手边,折射出的七彩光斑在他袖扣上跳动。
几片花瓣沾在他翻开的文件上,将“年度财报”四个字染上粉色的水痕。
宋晚卿惊呼一声,下意识要起身,却被姜砚成扣住手腕按回椅中。
他另一只手从容地扶起花瓶,指尖沾了水珠,顺势抹在她唇上:“慌什么?”水珠顺着她唇纹渗入,带着洋桔梗的淡香,“比这更贵的,你不是都砸过?”
她想起上个月打碎的那只乾隆年间的瓷碗,耳尖顿时烧了起来。
正要反驳,突然发现他昂贵的西装裤也被水浸湿了一片。
深色布料贴在腿上,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
“看够了?”姜砚成突然逼近,带着水汽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还是说。。。”沾着花瓣的指尖划过她锁骨,“想赔点别的?”
阳光在水渍上跳跃,将这场意外映照成流动的油画。
宋晚卿突然仰头吻住他,将未尽的话语都堵在唇间。
洋桔梗的清香在鼻尖萦绕,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黑咖啡苦味,尝到渗入唇缝的甘甜水珠。
姜砚成怔了一瞬,随即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打翻的咖啡杯在桌面上滚出半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