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声音混着潮湿的回音,低沉而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贴在她耳边。
宋晚卿的呼吸微微凝滞。
她听见花洒的水流仍在淅沥,浴室里的热气似乎透过听筒漫了过来,让她的脸颊也跟着发烫。
“你那边。。。。。。”她轻声开口,却又顿住,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在做什么?可水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问他什么时候睡?可他们刚刚。。。
屏幕里仍是那片静止的天花板,顶灯的光晕在镜头里微微泛白,像一轮被水汽晕染的月亮。
姜砚成似乎察觉她的犹豫,低低笑了一声。水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他踏进浴缸的轻微响动。
“在想什么?”他问,嗓音被水汽蒸得微哑。
宋晚卿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光影上。
“没什么。”她轻声回答,手指轻轻抚过绒毯上柔软的绒毛,“只是。。。”
尾音像一片羽毛飘落在雨夜里。
屏幕顶端显示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跳动,将未尽的言语碾成细碎的静默。
绒毯绒毛被她的指尖压出小小的漩涡,又缓缓弹回原状。
窗外一道车灯扫过,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浴室的水声完全停了。
姜砚成似乎正用毛巾擦拭头发,布料摩擦声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只是什么?”
宋晚卿望着玻璃窗上蜿蜒的雨痕。
有颗水珠正沿着特定的轨迹下滑,在窗框处碎成更小的晶莹。
“你先洗澡吧。。。”她张了张嘴,喉间泛起细微的酸胀。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凝成舌尖一颗融化的蜜糖,甜得发苦。
手机突然震动。
姜砚成发来一张照片——酒店落地窗的玻璃上,他用手指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水雾正从边缘缓缓消散。
“收到了。”她终于笑起来,指尖点在那个湿漉漉的图案上,“明天。。。”
“嗯?”
姜砚成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像是被她的犹豫勾起了兴趣。
宋晚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绒毯的一角,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明天我给你煮醒酒汤。”她飞快地说完,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雨声里。
电话那端静了一秒。
随即,姜砚成低低地笑了,嗓音里带着未散的水汽和显而易见的愉悦:“这么乖?”
宋晚卿的耳尖瞬间烫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把脸埋进绒毯里,却又怕错过他的回应,只能强装镇定地抿了抿唇:“……爱喝不喝。”
“喝。”他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煮的,毒药我也喝。”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轻轻投进她心湖,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蜷了蜷脚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千里之外的他。
窗外,雨势渐小,只剩下零星的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像是夜的私语。
“……早点睡。”她轻声说,尾音像一片雪花落在绒毯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在光滑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一圈模糊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