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姜砚成指向海平面。
一艘夜航的渡轮正缓缓驶过,舷窗亮着暖黄的灯,像一串被海浪颠散的星星。
宋晚卿的耳畔传来他手表秒针的走动声,混着潮汐的节奏,在某个瞬间达成了奇妙的同步。
姜砚成默默转身看了一眼停在海边的车。
姜砚成询问:“送你的毕业礼物在车的后备箱,你要不要去看看?”
宋晚卿来了兴趣:“好啊。”
宋晚卿听见后备箱弹簧发出“咔嗒”轻响时,海风突然静止了一秒。
“砰——”
数十只莹白气球像被惊醒的月光,倏地窜向靛蓝色的夜空。
它们掠过宋晚卿扬起的发丝,有几只蹭过姜砚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弧形轨迹。
而在这些逃逸的气球之下,整个后备箱正在呼吸——
数百盏玻璃罩小夜灯串成星河,在黑色绒布上蜿蜒流淌。
每盏灯芯都是朵微缩的蒲公英,光线透过绒毛在宋晚卿裙摆投下毛茸茸的光斑。
她弯腰时闻到了雪松香。
“这些。。。。。。”宋晚卿的指尖碰了碰最近的那盏灯,玻璃罩突然开始旋转,将她的影子与姜砚成投在车身上的剪影重叠在一起。
姜砚成忽然单膝触地时,沙滩上的细沙簌簌陷落。
他右手按在左胸口袋,像在确认某种即将破腔而出的频率。
“本来准备了十七种方案。”
他掏出的丝绒盒子只有掌心大小,却在月光下泛着深海般的蓝。
盒盖弹开的瞬间,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戒托是两条交织的金属弧线,一颗钻石悬在中央,如同被银河接住的星。
“最后选了这种切割方式,”姜砚成的声音比潮汐更轻,“因为从任何角度看。。。”
他忽然举起戒指对准远处的灯塔。
光束穿过钻石棱面,在宋晚卿锁骨投下细碎虹光,像突然降落的极光。
“——都会折射成你的样子。”
“宋晚卿,”他托着戒指的指尖有细微颤抖,“我数过你睫毛颤动的频率,记着你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始终算不清——我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再也听不见世界的声音,只能听见你的呼吸。”
宋晚卿湿了眼眶,睫毛上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姜砚成:“卿卿,余生,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前行?”
宋晚卿:“我愿意。”
远处,海鸥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渔船驶向朝阳升起的方向。
沙滩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终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风停了,浪静了,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两个人,和一句用余生兑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