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却已悄悄融化了枝头最后一片残雪。
宋晚卿站在教学楼前的樱花树下,看着淡粉色的花苞在风中轻轻颤动,像少女羞怯的耳垂。
姜砚成从身后走来时,她正踮脚去够最低的那根树枝。
忽然肩上一沉,还带着体温的驼色围巾已经绕上她的脖颈。
“会感冒。”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拂过她发顶,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指节不经意蹭到她锁骨处的肌肤。
远处操场传来新生打闹的笑声。
宋晚卿低头看着围巾上细密的格纹——这是之前姜砚成去英国出差时买的,她曾在视频里随口夸过好看。
阳光穿透薄云,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砚成:“难得今天不上课,想去哪里玩?”
宋晚卿:“我们去看电影吧?”
姜砚成:“好,听你的。”
放映厅的冷气开得太足。
当恐怖片女主角发出第一声尖叫时,宋晚卿的爆米花桶被打翻了。
姜砚成的手突然从扶手下方探过来,温热掌心覆住她冰凉的手指。
黑暗中他腕表秒针的走动声异常清晰,咔嗒、咔嗒,与荧幕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完美重合。
“怕就闭眼。”
宋晚卿却发现他根本没在看屏幕——他始终侧着头,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咬出齿痕的下唇。
电影散场的灯光骤然亮亮起,人潮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向出口。
宋晚卿还没从恐怖片的余悸中回神,手背突然覆上一片温热。
“人多。”姜砚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手掌已经不容拒绝地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们被人群推挤着向前,姜砚成始终用半个身子为她隔开冲撞。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虎口的软肉,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路过洗手间的转角时,他突然发力将她拉进一个凹陷的壁龛,霓虹灯牌在他们头顶投下变幻的光影。
“鞋带。”姜砚成单膝跪地的姿势像在献祭,修长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散开的鞋带间。
宋晚卿低头只能看见他发旋中央的小小漩涡,和脖颈处因为低头而凸起的第七颈椎。
重新站起来时,他的手很自然地又寻了过来。
电影院外。
宋晚卿:“我以后再也不看恐怖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