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卿发现自己的餐巾上别着朵小小的玫瑰,花瓣边缘还沾着水珠。
“今天第二束了。”她故意用叉子尖拨了拨花瓣。
姜砚成慢条斯理地切着惠灵顿牛排,忽然把第一块递到她唇边:“但只有这朵是我看着它从花圃里剪下来的。”
宋晚卿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餐巾上那朵玫瑰,这才发现它的茎秆处还带着一小截新鲜的切口,汁液微微渗出,沾湿了白色的餐巾。
姜砚成的手依然举着那块牛排,耐心地等着她。
他的目光专注而沉静,仿佛此刻世界上只有这一件事值得他在意。
宋晚卿微微倾身,张口咬住了那块牛排。
“咔嚓”——酥皮碎裂的声响在静谧的餐桌间格外清晰。
宋晚卿的齿尖先触到焦糖化的表层,而后是带着体温的粉嫩肉质。
一滴琥珀色的肉汁突然沿着叉子滑落,姜砚成下意识用拇指接住,温热的**却已经沾上她的唇角。
“等等。”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
餐巾擦过她唇角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博物馆里易碎的釉彩瓷器。
宋晚卿抬眼时,发现姜砚成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握着银叉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水晶杯折射的光斑在他们之间的桌布上跳动,将那块被咬过的牛排缺口照得亮。
……
夜色如墨,街灯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
宋晚卿踩着姜砚成的影子往前走,英伦小皮鞋在寂静的街道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晚风裹挟着行道树的气息,将她发梢残留的玫瑰香水味吹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姜砚成忽然停下脚步。
“鞋跟磨脚了?”他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脚踝。
没等宋晚卿回答姜砚成就蹲下身了,温热掌心托住她的小腿肚。
宋晚卿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指尖陷进西装面料里,触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便利店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折叠成奇怪的形状。
姜砚成的手指绕过她纤细的脚踝,将创可贴贴在磨红的位置。
他睫毛垂下的弧度很温柔,呼吸拂过她脚背时,宋晚卿突然觉得整条街的霓虹都开始旋转。
“另一只。”他声音闷闷的。
宋晚卿扶着他肩膀换脚时,发现他后颈竟然有一颗小小的痣,藏在修剪整齐的发际线下,像落在雪地上的黑芝麻。
远处传来电车进站的叮铃声。
姜砚成起身时,西装裤膝盖处留下两道浅浅的折痕。
他顺手接过她的挎包挎在肩上,金属链条压皱了挺括的肩线。
宋晚卿:“新鞋子都这样,穿几次就不磨脚了。”
姜砚成:“疼吗?”
宋晚卿:“不疼。”
宋晚卿:“对了……”
姜砚成:“怎么了?”
宋晚卿:“我还是比较喜欢人间烟火一点的。”
姜砚成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低了低头笑着回应:“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