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雕花玻璃门的瞬间,炖肉的香气混着桂花甜香扑面而来。
“老板娘,老位置。”姜砚成熟门熟路地领着宋晚卿穿过天井,青石板缝里冒出几簇倔强的苔藓。
二楼小阁楼临窗的座位铺着靛蓝扎染桌布,窗外正好能看见巷口那棵歪脖子枣树。
宋晚卿好奇地翻着毛笔手写的菜单,姜砚成已经倒好两杯温热的荞麦茶:“他们家的醉蟹是拿十年花雕腌的,栗子烧鸡用的都是现剥的迁西板栗。”他说着突然伸手,用拇指蹭掉她嘴角的奶茶渍,“慢点喝,珍珠都沾脸上了。”
等菜时姜砚成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个绒布盒子:“上周你说钥匙总丢。”
盒子里躺着一枚黄铜小钥匙扣,坠子是个陶瓷小猫,猫尾巴上刻着宋晚卿名字的缩写。
醉蟹上桌时,橙红的蟹壳泛着油亮的光泽,蟹黄如凝脂般微微颤动,在青瓷盘中映出琥珀色的光晕。
姜砚成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捏住蟹钳轻轻一掰——“咔嚓。”
蟹壳碎裂的脆响惊醒了趴在窗台上的虎斑猫,它竖起耳朵看向这边。
姜砚成指尖沾着晶亮的蟹油,却先把盛满蟹黄的蟹盖推到宋晚卿面前:“趁热。”
他说话时喉结上的小痣随着光线明灭,像颗掉进衣领的星子。
宋晚卿刚要动筷,忽然发现蟹盖上用姜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姜砚成佯装专注地拆着蟹腿,睫毛却在不停颤动,暴露了偷瞄的视线。
她噗嗤笑出声时,他耳尖立刻漫上绯色,却强作镇定地递来银匙:“尝尝,是不是比上次那家鲜?”
蟹肉混着十年陈酿的花雕香气在舌尖化开,宋晚卿满足地眯起眼,没注意到姜砚成悄悄把最肥美的蟹钳肉都堆进了她碗里。
直到老板娘来添茶,看见她碗里小山似的蟹肉,打趣道:“小姜拆蟹的手艺,可是特意跟我们老师傅学的呢。”
灯光下姜砚成的侧脸忽然变得生动而温柔,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釉彩。
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停驻时微微振动的翅膀。
“发什么呆?”姜砚成忽然转头,灯光立刻从他挺直的鼻梁滑向另一侧,在脸上绘出新的明暗交界。
他眼里的笑意像是盛满了碎钻的深潭,映着宋晚卿有些怔忡的脸。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藤蔓。
姜砚成伸手拨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时,指尖带着蟹黄温暖的香气。
这个动作让他腕间的银色手表滑落寸许,露出下面那个宋晚卿再熟悉不过的纹身——两个极小却清晰的化学元素符号,,在灯光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而在两个字符下还隐藏着两个极小的字母——SWQ。
但这并没有被宋晚卿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