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看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哪像是好人!”
“连王家公子都差点被害了……我们小老百姓……”
“不能放他们进去!不能啊!”
低低的、充满惊惧的议论在人群中迅速发酵、膨胀。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慌,人群下意识地**着,不安地后退,仿佛吕布和他的军队是择人而噬的洪水猛兽。
原本对“护驾功臣”的敬畏**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疑虑和排斥。
吕布身后,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徐荣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棱角分明地凸起。
他身后的飞熊军降卒们,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喷薄着被污蔑的屈辱和狂怒。
他们愤怒,但事情是他们袍泽做的,也有难以面对的羞愧。
并州狼骑那边也是群情激愤。
“放屁!”魏越双眼赤红,猛地拔出半截环首刀,却被身旁的侯成死死按住手腕。
“这狗娘养的杂种!颠倒黑白!”宋宪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策马冲出,也被侯成拦住。
四千骑兵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在愤怒中,杀气与煞气冲霄,压得对面的虎贲军阵又是一阵**。
百官队列中,刘虞闭上双眼,脸上满是疲惫与失望。
王允将王盖拉到自己身后。
他看得出来,自己儿子冒死说出这一番话有不小私心,但这时机找的确实巧妙,哪怕话中有所不实,他认为诸公也会紧抓不放。
毕竟,他们阻拦吕布带军入城,也只需要一个借口而已。
王允“痛心疾首”:“吕将军,你既然知道部下行径,为何不深思熟虑?
带他们入城,还要护送陛下和太后入宫,用这些劫掠百姓的凶徒,如何能行?
将军三思,还是将他们驻扎城外,由诸公与禁军护送圣驾回宫吧。”
马车内,何蕊攥着车帘边缘,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透过帘缝,看着王盖的表演,看着袁隗的虚伪,看着王允的见缝插针,再听着车外禁军、百姓那被煽动起来的恐惧议论……
吕布之前话语,惊雷般在她的脑海中回**——
“魑魅魍魉”、“吮血的恶狼”、“但凡有机会,他们是一定要吮血的”!
原来真的是这样!
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原来这就是士族!
所谓“劫掠”之事,之前亲历者都明白,吕布已是处理的极好,更是为全军树立了军规。
不论是何蕊还是卢植,都不认为他们入城会出什么纪律问题。
然而,在王盖这个被救之人口中,却硬生生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他说的似乎都是事实,然而,最关键之处他却只字不提,与颠倒黑白无异!
一个年轻士子都能如此,朝堂上那些人老成精的衮衮诸公呢?
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愤怒,充斥了何蕊内心。
她彻底认识到,吕布的警告是何等的真实!
朝堂上正义凛然的衮衮诸公,比真正的豺狼还要阴狠,完全不可信任!
卢植站在马车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重地摇头。
闵贡和他护在怀中的刘协,脸色也都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