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羽领命应是。
霍诀挥挥手,目光沉静如水,“你先出去吧。”
书房里便只余霍诀一人。
他捏着那卷纸走到窗台前,头顶是清朗月华,他看了一眼,展开了手中卷册。
的确大多都是外头人尽皆知的东西。
——虞令仪,年十八,国子监祭酒虞家嫡女,小名蓁蓁,乃生母董春絮所取。
霍诀瞳孔剧颤。
蓁蓁?
难不成霍峥说他昨夜梦中说的两个字,就是这两个字?
可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诀手指折紧,继续往下看。
——六岁生母早逝,其父一年后娶姜家庶女姜岚为续弦,琴瑟和鸣,与虞府嫡长子虞述白自幼交好,兄妹甚笃,阖府皆知。
霍诀看到这里,唇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兄妹情意甚笃?
在他昨夜那个梦里,虞述白知晓她经历了什么却连只言片语的关切慰问都没有,反而借着来质问她的由头在她病中打死了她自幼贴身的婢女。
如果这种也算是兄妹情意甚笃的话,那霍诀对自己两个弟弟真是好的不能更好了。
霍诀收拢心思,逐字往下。
——少时琴舞双绝,曾名动盛京,喜华美鲜亮衣裙和精致首饰,性情活泼,爱玩闹,与京中不少贵女都曾有交好。
霍诀眉头皱起。
他几乎都要怀疑,昼羽给他拿的这份资料究竟是真是假了。
他指节在案上叩了叩,忽然想起他刚刚高中之时,宣宁公夫人给他拿来的那些画册,里头虞令仪的画像便如这卷纸所言。
容颜精致明丽,穿用皆讲究,一双笑眼宜喜宜嗔。
所以他当时就和宣宁公夫人说她容貌太盛,不是好事。
反倒是近来,他见过的几回她都穿着沉沉霭色,眉眼也总笼着愁绪,身影纤细消瘦,实在和先前变化了不少。
再往下,便是她两年前那桩事了,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面的霍诀大抵上也都知道了,她嫁给陆砚之两年多过得并不多好。
可他想窥探的,正是两年多前那桩隐秘的往事。
看来还要费上一段功夫才行。
霍诀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月。
眼下距离中秋过去并不很久,月亮仍是盈满的一圈茸光,在重重树梢之上十分显眼。
可霍诀就是觉得它缺了一角,并不圆满。
“蓁蓁。”
他缓缓念着这两个字,语调慵懒。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满是怜爱和期许。
她的生母,定然爱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