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侍郎只是和夫人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一出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滚开!”
陆砚之挥开纸伞,满身都染着雨的清寒。
长安见他神色不对,咬咬牙跑去了裕安斋。
陆砚之走了几步,膝下一软跪在了雨地里。
聒噪的雨声里,他喃喃了几个字,却并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陆砚之偏过头,看到了院中一处红色的秋千,在如晦风雨里默然伫立。
那是虞令仪身边丫鬟从霜为她扎的。
那一日院子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没有人知晓陆砚之就在廊下看着秋千上的女子。
同时那也是虞令仪嫁到陆家的第一年。
春日里海棠葳蕤,女子一身轻盈似雾的天水青衣裙,眼眸里映着滟滟水色,纤细的手指握住了秋千绳索,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从霜趁机将一朵海棠簪到她的鬓边,嬉笑道:“怎么样,夫人喜不喜欢这个秋千?这是奴婢仿着虞府里那架做的。”
“侍郎今日去赴宴了,陆老夫人也不在府中,夫人合该自在一些,这样奴婢看着也欢喜!”
虞令仪便试着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清浅笑靥。
秋千**起时,她腰间青色的带子也随风扬起,于是那纤纤腰身更有了袅娜韵致。
陆砚之那日的确是该去其他府上赴宴的,只是临时有事又早早回了陆府。
他隐在廊下默然看着虞令仪,没有人发现他紧绷的身形忽然松了下来,唇边也跟着不自觉扬起一点微末弧度。
那样的笑靥,是虞令仪嫁进陆府几月来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明媚笑意。
陆砚之那时心中就有些悄然滋生的暗念,只是被他压下去了。
因为那件事,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是厌恶她的,所以他不能有这般暗念。
于是一次一次劝诫自己。
于是他羞辱她,在旁人谩骂她时并不声张,看着她一次一次因为那桩事心伤落泪。
他以为她会来找他,可是她没有。
和施云婉同房时,他也蒙住了她的眼,心中想的却是秋千上女子面如春棠的脸。
陆砚之想,为了陆家,他不妨装上个两三年,待那件事风头过去了,他在官场也稳固了,他会加倍对她好回来,也会好好疼宠她。
届时再弥补她。
反正她嫁给了他,也不会离开他。
……不是吗?
夜雨清寒,哗哗一片。
陆砚之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