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在试探她。
倘使钟家的二女儿不来参加这场选妃宴,那他也会以没有合适的女子为缘由,推拒掉这桩事。
索性他二人都得了圆满。
自那以后我与太子再无隔阂,也因生下了晔儿,崇祯帝也不再对皇嗣一事耳提面命。
东宫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偏偏这圆满又似江南难圆的月,总会有几分残缺。
我原以为生下了晔儿,东宫便会越来越好,我和太子也会越来越好。
事实上,我和太子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较从前也更加深厚。
可皇宫里总不似我想的那么简单。
太子终归难逃早逝的宿命。
那几日我浑浑噩噩,对着东宫里的每一处地方都会触景生情。
我握着萧玠垂下来的手,不再是柔软而又温热。
而是冰冷,僵硬。
这样的一只手,再也不会为我擦去脸上的泪,也再也不会将我温柔地拥入怀里。
他就躺在那里,苍白微凉的唇脆弱而又漂亮,像是琉璃片瓦之下凝出的冰晶。
冰晶总有消融的一日。
我的殿下……
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也带走了一部分我。
活下来的我不是我,而是景文帝的母后,大雍的皇太后。
萧玠的阿姮死了,可我还有我的使命。
尽管我也想过要早早追随他而去,可我不能独留晔儿一个人。
这时我也得知,我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晔儿在多方太子党势力的扶持下登基,成了大雍的景文帝,我也从东宫搬到了慈宁宫。
少年帝王登基,碰到的阻碍总不会少,我必须还要活着支持他,也让钟家成为他的助力。
殿下离开之前,给晔儿留了几位朝臣,俱是十分忠心,也为晔儿扫清了不少障碍。
真奇怪,那位北镇抚司的霍大人竟然会自请去了宣宁公世子之位。
总归也是霍家的家事,我也不会置喙。
仔细一算,我也将将才到当年和殿下成亲时殿下的年纪,居然也要自称哀家了。
岁月当真是分毫都不会留情。
我给殿下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嘴唇像我,眉眼却像极了他。
殿下很喜欢女儿,从前便和我说了许多回,如果他得知此事一定会非常高兴。
殿下在天上会知道吗?
也还会……记得我吗?
我会好好的将这一双儿女抚养成人,再看着他们各自成家,那时我便能去找你了吧?
殿下,我好想你。
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