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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十分钟之后芝加哥用下面的语句对金西小姐呼叫:“要是本世纪最大的蠢事在酝酿之中,请及时警告朋友们。我们这里彻底蒙在鼓中。”

当电报放在切尼前面时,他为敌人的恐慌冷冷地笑了笑。“他们认为我们已经踏上了征途,告诉他们我们这会儿不想开战,米尔森。告诉他们我们计划怎么做。我看你跟金西小姐最好一起去,尽管我在路上不计划办公。把实情告诉他们,至少这一次咱们什么也不隐瞒。”

于是实情发布了出去。金西小姐把主人的情感也嘀嘀嗒嗒发了出去,秘书还加了一些备忘的引语,“让我们讲和吧。”因此两千英里之外的一些会议室里那些广泛控制铁路利益的代理人,那些六千三百万资产的代理人终于松了口气。切尼只是飞快地前去会见他的独生子,他的儿子又神奇地复活了。那头大熊在寻找它的熊崽,而不是寻找猎物。那些铁石心肠的人原已拔出刀剑,计划为了自己的金融生命拼死一战,现在放下了武器,祝愿他取得惊人的速度,这时五六条最最不足挂齿却最最惊慌失措的线路上。还有人在昂首挺胸,说什么如果切尼不肯休战,他们肯定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来。

这个周末电报打来打去非常繁忙的,既然现在已经消除焦虑,各个城市里的人们都急急忙忙为提供各种便利去奔走了。洛杉矶打电报给圣迭戈和巴斯托,说南加利福尼亚的司机已接到通知在各机车车库待命;巴斯托传话给大西洋和太平洋海岸的铁路线,阿尔伯克基路段甚至让艾奇逊、托皮卡以及圣多菲的全体管理人员随时待命,芝加哥的管理人员也不例外。一列混合机车以及机组人员和那辆伟大的镀金的“康斯坦塞号”私人列车将畅通无阻加速行驶在二千三百五十英里的铁路上。火车将优先于其他一百七十七次列车交接和通过;调度员和上述那些列车的机组人员没有一人不被通知到家。需要十六个火车头,十六个司机,十六个司炉工,而且每个人完成都得非常出色的。更换火车头只允许两分半钟,加水三分钟,加煤两分钟。“警告一切人手,安排好水柜和斜槽,不能有错误,因为切尼十万火急。”电报嘀嗒个不停,“速度要达到一小时四十英里,各分段的负责人必须在各自的分段上值班,为特别列车通过服务。从圣迭戈到芝加哥的第十六专用线,都要铺设下魔毯,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天会越来越热的。”礼拜日拂晓火车离开圣迭戈滚滚向前时切尼说,“我们计划赶一赶,孩子妈,尽我们的一切可能。但是我认为你戴上帽子戴上手套实在是没有一点益处。你最好还是吃点药躺下来。我会陪你玩多米诺骨牌的,但是今天是星期日。”

“我很好,哦,我会好起来的。只是你把我的帽子拿走吧,它让我感到我们好像永远到不了那儿。”

“尽可能休息一会儿吧,孩子妈,我们会不知不觉就到芝加哥的。”

“但是我们要去的是波士顿,孩子爸。告诉他们要加快一点。”

六英尺的机车头一路在圣·布那的诺和莫哈夫荒原上轰隆轰隆行驶,然而这个速度不行,加速只能等待以后。当他们转向东部到达尼达尔斯和科罗拉多河时,荒原的炎热后面紧跟着的是丘陵地带的炎热。火车在干旱和光照强烈的地方碾过。他们在切尼夫人的脖子上放上碎冰消暑。火车在长长的斜坡上费力地行进,经过阿什福克[位于美国亚利桑那州的一个地名。]分水岭朝弗拉格斯塔夫开去,那儿全部都是森林和采石场展现在远处干燥的天空下。速度表的指针轻轻跳动来回摇摆着,烟硝在车顶上嚓嚓作响,一股旋风夹着尘土在旋转的车轮后面打转。机车的机组人员坐在铺位上,用衬衫袖子盖住嘴巴在喘气,切尼发现自己在他们中间大声说着一些铁路上每个职工都知道了解并且老掉牙的故事,尽力压倒火车的呼啸。他告诉他们有关自己儿子的事情,说大海如何饶了他的一条命,他们一直点头,唾沫四溅地跟他打哈哈,还问起后面这位夫人,如果司机加快马力,她能否受得了?切尼认为她能受得了。因此这条巨大的火龙豁出去了,从弗拉格斯塔夫一直飞驰到温斯洛[位于美国亚利桑那州的一个地名。],后来一个分段的管理员提出了抗议,他们才减慢了些速度。

切尼夫人在法国侍女的单间卧铺旁虽然吓得脸变成了土灰色,身子靠在车厢门的银把手上呻吟了一阵子,又恳求丈夫命令他们加快速度,于是他们把干燥的沙漠地带和月光下的亚利桑那山岩抛在了后面,一路受着酷热的折磨,直到车钩的哐啷声和刹车的呼哧呼哧声告诉他们到了落基山脉分水岭旁的库里奇。

机组人员总共三人,都很勇敢,又富有经验,刚开始接班既冷静又自信,身上都很干燥,但结束这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飞轮特技演出之后,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大汗淋漓。他们让这列车摇摇晃晃飞驰在阿尔布开克到格洛里塔的大坡上,又穿过斯普林尔,登上国家铁路线的拉顿[位于美国新墨西哥州的一个地名。]隧道,又从那儿摇摇晃晃降入拉·洪达[位于美国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地名。]山谷,看到了阿肯色河,随后冲下一道长长的斜坡。到达目的地,切尼才又松了口气,由于依据他的表,火车提前一个小时到达。

车上很少人谈话,秘书和打字员在车尾,一起坐在西班牙拷花皮革的垫子上,通过观察窗的平板玻璃,看着铁轨和枕木在他们身后挤在了一起,据说他们这是在把沿途的景色记录下来。切尼在摆设豪华的车厢和空****的机车之间烦躁地走动着,嘴里叼着雪茄烟,却没有点上。那些动了恻隐之心的机组人员到最后竟忘了他是他们行会的敌人,竟然竭尽所能满足他的要求。

到了晚上一盏盏电灯被打开了,他们在共进豪华的晚餐,这座竭尽一切奢华但又充满焦虑气氛的“宫殿”,仍然飞驰在景色凄凉的旷野上。他们听到水箱的咝咝声,华工的喉音,叮叮当当敲打检查克鲁伯钢铁车轮的声音,伴着着月台徒步旅行者被赶走发出的咒骂声;听到煤块卸入煤水车沉重的哗啦声;听到他们飞过路旁等候的列车反弹回来的敲击声。一会儿他们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他们的轮子咕噜咕噜作响碾过一座高架桥,或者向一堵挡去半天星斗的巨岩冲去。一会儿断崖和峡谷变成了天边滚滚后退起伏不平的群山,紧接着又闯入了渐渐降低的丘陵地带,最后才进入了真正的平原。

在道奇城不清楚是谁把一份堪萨斯[是美国中部的一个州,位于美国本土的正中心。]报纸丢上了车,上面记载了有会见哈维的报导,看来哈维在波士顿打电报时偶然遇到了一个钻头觅缝的记者。这位欢天喜地的记者透露那年轻人确凿无疑是他们的孩子,这个消息使切尼夫人镇静很久。在尼克生、托皮卡和马塞林,司机都接到了切尼夫人传来的一句话:“加快!”因为这些路段行车比较容易,他们很快把美洲内陆抛在了后面。现在城镇渐渐稠密起来,这时车上的人能感到自己行进在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了。

“我的眼睛非常的疼,不能看里程表。我们的车跑得如何?”

“孩子妈。达到了最高速度。赶在特别快车之前到达没有多大意义。到了那儿我们还得等。”

“我不管。我要感到我们一直在前进。坐下来,告诉我又走了多少英里。”

切尼坐下来替她读里程表(那天有几英里的速度可代表那天的速度),然而七十英尺长的私人列车至始至终没有改变过它那蒸汽机般的滚动速度,带着如同是一只巨大蜜蜂发出的嗡嗡声,一直穿行在酷暑之中。但是对切尼夫人来说,这个速度还是很慢,而那八月无情的酷暑已经弄得她头昏脑胀;表上的指针好像不肯动了,喔,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到达芝加哥?

有人说他们在福特·米德生换火车头的时候,切尼把一笔钱捐赠给了火车头司机兄弟联合工会,完全能够让他们今后能在同等的条件下跟他和他手下的人进行斗争,其实这并非事实。他无非是付一定款项给司机和司炉工,以表示他的感激,由于他深信他们值得受到奖励,但是只有他的银行才知道那些机组人员是因为对他表示同情,最终取得多少酬谢。据记录,最后一个机组人员在十六号专用线上负责操控全部转轨的,由于切尼夫人终于打起瞌睡了,如果谁在转轨中撞醒了她,就天晓得会有什么结果。

“湖滨号”和“密执安南部人号”高级快车从芝加哥到埃克哈特由一名高薪的专家负责运转,这个人有些专横霸道,别人对他说要怎么倒车跟一节私人列车挂接,他根本听不进去。虽然如此,他对待“康斯坦塞号”的态度也还是小心翼翼的,仿佛那是一辆装满了炸药的列车。而当时那些机组人员责骂他时,也一样不是压低声音,就是只做一些手势。

“呸!”那几个艾奇逊、托皮卡和圣多菲人之后与那个人辩论时说,“我们跑这趟车不是为了创纪录。哈维·切尼的太太病倒了,我们不想让她受颠簸。因为考虑这种情况,我们从圣迭戈到芝加哥的行车时间是五十七小时五十四分。你可以把这事通知东部的普通客车。我们如果想创造纪录的话,我们会告诉你的。”

对于那个西部人来说,芝加哥和波士顿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另外某些铁路段也确实在鼓励这种创纪录的误解。特别快车如同旋风一样把“康斯坦塞号”拉到了布法罗、纽约中心站以及哈得孙河的支线上(一些胡子雪白,表链上挂着金饰件的煊赫巨头在那里登上“康斯坦塞号”与切尼进行了简短的会谈),紧接着又让“康斯坦塞号”从容地滑入了奥尔巴尼,到了那儿,这趟车便完成了波士顿和奥尔巴尼路段的运行,如潮水一样按时,整个旅程花了八十七个小时三十五分钟,或者大概来讲,是三天加十五个半小时。哈维已在那里等待他们。

经过一番激动人心的场景,大多数人,特别是年轻人都觉得肚子饿了。他们让巨大的欢乐暂时告一段落,拉上窗帘,宴请了回头的浪子,当时一列列火车在他们身旁呼啸着进站出站。哈维吃着喝着,一口气讲述着他的历险经历,只要他有一只手空闲下来,他母亲连忙握住了它爱抚不已。他的嗓音由于生活在开阔和带咸味的空气中变得浑厚,他的手掌也变得又粗又硬,他的手腕上全是伤痕累累的疤,他的胶靴和蓝色的运动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鳕鱼味。

一直精于判断人的父亲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他不清楚儿子忍受了什么伤害。是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一向对儿子了解得很少;然而他清晰地记得一个面孔像生面团似的少年,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以骂老家伙为乐,经常使他母亲鼻涕眼泪一起流,这个小家伙还经常在公共场所或旅馆的游廊里和一些天真的富家子弟一起作弄或谩骂那些侍者。但是这个长得壮实的渔家少年,身体不再来回扭动,看他的目光是那样坚定,清澈,没有丝毫猥琐的样子,说话的声调是那样清晰,就算激动的时候也非常有礼貌。此外他的声音好像给人一种确信,这种变化是永恒性的,一个新的哈维永远不会成为过去那样。

“肯定有人对他进行了强制的教导。”切尼心里这么想,“现在康斯坦塞决不会同意这么干了。可我看不出欧洲的教育会这么快有效果。”

“那你为何不告诉那个叫屈劳帕的人,跟他说你是什么人呢!”母亲一再问他,当时哈维至少已经把他的故事讲了两遍了。

“他叫狄斯柯·屈劳帕。是所有驾船的人中最最出色的一个。他认为没有人比他更强。”

“你为何不让他送你上岸呢?你清楚爸爸一定会出十倍的钱弥补他的损失。”

“我了解;但是他以为我的脑子出了毛病。开始我找不到口袋里的钱,还骂过他是贼呢。”

“那些钱那天晚上被一个水手在旗杆旁拾到了。”切尼夫人抽抽搭搭说。

“这就明白了。其实我并不责怪屈劳帕。我仅仅说我不愿意工作,也不愿待在一条渔船上。当然他为此在我鼻子上揍了一拳,哦,打得好厉害,我血流得像捅了猪一刀子。”

“可怜的小乖乖!他们肯定狠狠地虐待了你。”

“这倒没有。嗨,从那以后,我看到了一线光明。”

切尼把他的大腿一拍,呵呵地笑了。这就是他一心想让孩子长成的样子。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看到过哈维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老家伙每个月给我十块半美元,现在已经付了一半。我缠上了丹,很快拼命干起活来。我现在还不能做一个成人的活。但是我能操控一条平底船了,操纵得几乎跟丹一样好。在大雾中我不惊慌了,至少不那么慌张了。亲爱的,在风不大的时候,我也学会了掌舵的技术——我还能给排钩装饵,而且我也学会了船上的绳索;我也能长时间地把鱼扔入底舱,我在念“约瑟篇”方面也很有进步,我还可以给你们表演我是怎么用一张鱼皮过滤咖啡。我想再喝一杯,请给我倒一下。我说,你们做梦也想不到十块半钱一个月要做那么一大堆工作。”

“我开始的时候才八块半,我的儿子。”切尼说。

“是吗?你可从来没有对我讲过,爸。”

“你也从来没有问过呀,哈维。你如果想听,哪天我跟你说说。来一个糖渍橄榄如何?”

“屈劳帕说世上最最有趣的事就是发现别人是怎么谋生的。重新像模像样坐下来吃一顿真好。但是我们吃得也很好。只是在纽芬兰浅滩都用大杯子盛吃的食物。屈劳帕给我们准备的伙食是最棒的。他是个了不起的人。还有丹,那是他的儿子。丹是我的伙伴。还有萨尔脱斯伯伯,总是讲什么肥料,总是给我们朗读“约瑟篇”。他到现在还死死认定我的脑子出了毛病。还有可怜的小个儿宾,他的脑子倒真是出了问题。我们在他面前不能提起约翰镇,因为……还有,喔,你们肯定得认识认识汤姆·泼拉特,朗杰克和梅纽尔。是梅纽尔救了我的命。我很遗憾他是一个葡萄牙人,他的话不太多,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音乐家。他看见我漂在水里就把我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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