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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想多了也没益处啦。”那男孩想道,“我是死了,那是真的死了,而且这事完全怪我自己。”

他呻吟了一声,那个人把头转过来,一对小小的金耳环隐约从他卷曲的黑发中露出来。

“好啊,你现在觉得舒服些了吗?”那人说,“你就像这样躺着吧;我们把船开得更平稳一点。”

他猛地用劲,使摇晃不定的船头冲到没有水花的浪峰尖上,那浪峰明显把船推起近二十英尺,之后又把船滑入平滑的低谷。但这种冲击浪峰并不耽误穿蓝色运动服的人继续说话。“我说,干得很好吧,我赶上了你。”“嗨,什么”?“我是说,你那条船超不过,就知道我干得有多么棒啦。你是怎么掉出来的?”

“我晕船了。”哈维说,“头一晕,就不知道是如何掉下了船。”

“刚好我在吹号,你的船有点偏离航向。那时候我看到你是整个儿掉了出来。啊,我原来认为你会被螺旋桨撕碎当作鱼饵了,哪知道你随波漂啊漂到了我这里,我就把你当作一条大鱼打捞了上来。因此你就死不了啦。”

“我在船上?”哈维说。他不认为自己躺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你现在躺在我的平底船上。我叫梅纽尔,我的船是从‘四海为家’双桅船上下来的,那条船是格罗萨斯脱的。我就住在格罗萨斯脱。很快我们就可以吃晚饭啦,啊,什……么?”

他好像有一个铁一般的脑袋和两只手,他把一只大海螺吹响还觉得没过足瘾,他坚持也要站着吹,他的身体随着平底船一起摇晃,螺号声在浓雾中回**尖得让人难以忍受,哈维不清楚他的这种“自娱自乐”持续了多长时间,由于他胆战心惊地躺在那儿,凝视着雾气翻腾惊涛骇浪的景象。他好像听到了枪声、号角声和呼喊声。一个比平底船大的东西,但特别轻快,隐隐约约显现在旁边。立刻有几个不相同的声音讲起话来,他掉入一个跌宕起伏的黑洞,有一位穿油布雨衣服的人给他了一杯热饮料,并把他衣服脱去了,很快他就倒头睡着了。

他醒来时第一次听到船上开早饭的铃声,心里很好奇为何他的特等舱变得这么窄小。他转身一看,发现原来是一个三角形的小间,好像一个洞穴,在粗大的方梁上挂着一盏灯照亮着房间。有一张三角形桌子他伸手可及却从船头滑到了前桅。在他后面有一个保养得非常好的普利茅斯火炉,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与自己岁数相当的男孩,长着一张红色的扁平脸和一双闪亮的灰色眼睛。他身穿一件蓝色运动服,脚穿一双高筒胶靴。有几双相同的胶靴放在地上,还有一顶旧帽子和几双破羊毛袜,另外一些黑色与黄色的油布雨衣被挂在睡铺旁边来回摆动。那地方充斥着一种大包棉花扩散出来的气味。那油布雨衣更是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味,非常浓重,让人联想起煎鱼、油漆、照明油脂、胡椒和发霉的烟草的味。而所有这些气味又被一种始终笼罩在船舱里的咸水味紧紧地混杂在一起。哈维厌恶地瞅了瞅自己那张没有铺被单的床。他还躺在一块脏兮兮的褶皱褥子上。之后他又察觉那条船行驶起来也和轮船不同,它不仅不滑行而且也不颠簸,不知道为何却好像是在浑身扭动,如同一匹小马被缰绳绑住时一个样子。海水的轰鸣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周边的横梁也在嘎吱嘎吱响如同是哀诉。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叽叽咕咕表示不满,此时他想起母亲来。

“感觉好点了吗?”那个男孩咧开嘴笑了一下,“要点咖啡?”他用洋铁杯盛了满满一整杯咖啡,加了些蜜。

“没有牛奶吗?”哈维说,他瞅着黑暗的双人铺,仿佛能从那里找到一头奶牛似的。

“喔,这没有,”那男孩说,“估计要到九月中才会有。这咖啡很好,是我煮的。”

哈维静静地喝着,那男孩递给他一盘香脆可口的煎猪肉,哈维如狼似虎地给吃光了。

“我把你的衣服烤干了。看上去感觉有点缩水。”那男孩说,“这些衣服和我们的款式不同——没有一件一模一样。你把身子转过去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哈维东转转西转转把身子伸展开,找不到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那好,”男孩很热心地说,“你把衣服穿好就到甲板上去吧。我爹想见你。我是他的儿子,我叫丹,他们都这么称呼我。我是一名厨师的助手,还在船上干一些水手们都嫌脏的杂活。船上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男孩,之前还有一个奥托,不过他从船上掉下去了,他是船上仅有的荷兰人,掉下去的时候才不过二十岁。你是如何从风平浪静中掉下水去的?”

“谁告诉你是风平浪静?”哈维把脸一板说,“当时刮着大风,我又晕船。估计我肯定是被浪头栏杆里卷出的。”

“昨天从早上到晚上只有很普通的一些小浪,”那男孩说,“不过从你来看当然就是大风浪了……”他把口哨吹了下,“以后你在船上待时间长了,就会懂得更多了。快!爹正等着呢。”

和其他许多不幸的年轻人相同,哈维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对他发号施令过——从来也没有,至少不久之前是这样,时常要他做一些事,总是要泪眼汪汪地向他重复说明遵从的益处,要他照着做的原因。在生活中切尼夫人总是担心儿子的精神会崩溃,这种恐惧心理也许就是使她自己走在神经衰弱边缘的理由。他找不到凭什么要求他急急忙忙遵从别人的要求,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你爹既然这么急着要和我谈话,他自己完全可以到这来嘛。我要他马上带我到纽约去。他会得到酬谢的。”

丹清楚这个笑话的分量和妙处,把眼睛张大了。“嗨,爹!”他向着前甲板舱口大声叫道,“他说你如果那样着急,可以亲自下来看他。你听见了吗,爹?”

回话的人用胸部发音,人竟有如此深沉的声音,哈维从小到大都没有听到过:“别傻啦,丹,叫他亲自来看我。”

丹呵呵地笑了,他把哈维那双变了形的自行车运动鞋扔了过去。甲板上传来的说话语调中带着某种东西压下了那男孩满腔怒火,他安慰自己只要船一掉头送他回家,在路上他将把自己的所有经历和父亲的财富全部讲明的。他想,这次死里逃生一定能使他在朋友中成为一个终生英雄。他从垂直的梯子攀登上去到了甲板,之后跌跌撞撞朝船尾走去。一路上许多东西差点要把他绊倒。一个矮墩墩的汉子坐在通向后甲板的踏级上,他的胡子被刮得光光的,长着两撇灰色的眉毛。此时夜里翻腾的波浪已经平静,余下一片向远处延伸出去的油光平滑的海面,地平线上十几条渔船显现出帆影点点。它们中间还有一些小黑点,表明一些平底船已经下海捕鱼了。双桅船的主桅上挂着三角形的停泊帆,轻松地飘动着,舱顶周围除了那个汉子没有一人。

“早上——应该说下午好。你一觉醒来,时钟差不多转了一圈,年轻人。”汉子招呼他道。

“早,”哈维说。他不喜欢那人称他年轻人;另外作为一名溺水被救活的人,他还渴望能听见一些安慰的话。平常他的脚一沾湿,他妈妈就非常难受;但那个水手看起来却完全无动于衷。

“现在让我听听整个事情的经过。说起来事情的前后过程也还真是凑巧。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告诉你从哪儿来(我们不大相信你从纽约来),准备到哪儿去(我们也不大相信你要到欧洲去)?”

哈维告诉了自己的名字和轮船的名字,还大概讲了讲出事的经过,最后他要求把他马上带回纽约去,并说到了那他的父亲定会酬谢,要什么就给什么。

“嗯,”剃光胡子的汉子对哈维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无动于衷。“我不能说我们会照顾任何人的特别情况,更不用说去考虑一个孩子的,在风平浪静中他却从班轮上跌了下来,而且唯一的托词是他当时晕了船。”

“托词!”哈维叫了起来,“难道你认为我从轮船上跌下来,掉进你这条脏兮兮的小船里只是寻开心吗?”

“不知道你开玩笑的目的是什么,这我可不好说,年轻人。但假如我是你,我不会这么称这条船的,按照天意把你救起来的,刚好是这条船。首先这样骂它就是不大敬,而且我在感情上也无法接受——我是格罗萨斯脱‘四海为家’的狄斯柯·屈劳帕,你似乎还不大清楚这条船。”

“我是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哈维说,“当然,我对被救和其他别的一切还是非常感激的!但是我要你清楚,你把我送回纽约越快,你的报酬就会越高。”

“你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屈劳帕一弯蓬松的粗粗的眉毛竖了起来,从他的温和的蓝眼睛里闪烁出怀疑的光芒。

“给你很多很多美金,”哈维说,他很兴奋自己的话终于在那个人身上起了作用,“百分之百全是美金。”他将一只手插进袋里,肚子同时挺了起来,那是他得意的姿态。“你把我从水中救起来,绝对是你有生以来做的一件最大的好事。我是切尼的独生子。”

“这么说来人人都很恭维他。”屈劳帕干巴巴地说。

“如果你连切尼都不知道,就根本算不上见多识广了,这事就这么简单。现在把船头掉转,让我们赶快回去。”

哈维这样认为:美国的大多数人都在讨论和羡慕他父亲的财富。

“我或许干,也或许不干。把你的肚子缩回去,年轻人。里边装的可全是我给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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