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的小屋前,裴缄正坐在石凳上喝茶。他今日穿了件玉色的常服,袖口绣着暗纹,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他身上,将那温润的玉色肌肤衬得愈发清透。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到来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漾起浅浅的笑意:“费老又不在?”
“许是跑到哪里喝酒去了。”江黎初走到其对面坐下,看着石桌上温着的茶,“你倒是来得早。”
裴缄将另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顺势伸出了手腕,语气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既然来了,便不能白等。看来今日也要麻烦黎姑娘了。”
江黎初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肤。
“脉象比前些日子平稳了些许,看来师傅的针术确实有效。只是我才学了医术没几日,倒成了天天给你诊脉的人,也不怕我误诊。”
一边说着,她一边对照着脑海里医典的内容,细细感受。
“能给黎姑娘做练手,是我的荣幸。”裴缄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日后黎姑娘成了救死扶伤的神医,可别忘了我这个‘活教材’。”
江黎初摇摇头:“裴大人怎么也开始打趣人了。”
裴缄收回手腕,端起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口,恰好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随后,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一个细长的锦盒,推到江黎初面前。
“这几日多谢你为我诊脉,一份谢礼,还望你收下。”
江黎初惊讶地看着锦盒:“不过是举手之劳,怎好收你的礼?”
裴缄没有说话,只是瞧着江黎初。
或许是眼前人的目光太过真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锦盒。
里面躺着一支玉白色的簪子,上面雕刻着山姜花的纹样,花瓣细腻,纹路清晰,一看便知是精心雕琢的珍品。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地想推回去。
“是旁人送的。”裴缄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只是我一个男子,留着女子的簪子也无用。今日借花献佛,若不合你的心意,当真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得有些可怜。
江黎初看着那支簪子,又看看他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我很喜欢。多谢。”
裴缄猛地抬眼,眸子微微亮起,继续端得温润如玉:“你喜欢就好。”
看着他骤然变脸的样子,江黎初忽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怎么在裴缄面前,自己总有种被牵着走的错觉呢?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费老哼着小曲儿走了进来。
“呦,都在啊。”
他一眼就瞥见了江黎初手中的簪子,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嗓门也拔高了八度:“好家伙!这是送上定情信物了?太好了!”
江黎初手一抖,差点把簪子掉在地上:“师傅,你胡说什么呢!”
最近的老人家都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的都催起了婚事,都闹出多少乌龙了。
费老浑然不觉有任何不妥,凑过来仔细瞧了瞧那簪子,摸着胡子啧啧道:“山姜花寓意好啊,裴小子,你倒是会挑。”
裴缄轻咳一声,江黎初以为他会解释,谁曾想只是喝了口茶。
江黎初眯起眸子。
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