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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擒贼先擒王（第1页）

9。擒贼先擒王

当蒙军挟持“哈沙儿”一起包围花剌子模国都撒麻耳干时，通过不断来降的对方臣将获得了摩诃末苏丹的消息：摩诃末从撒麻耳干逃走后，身边跟着少数几个亲信，惊慌失措地渡过了阿姆河。

摩诃末苏丹身侧竟无军队护卫，成吉思汗当然不会放弃擒获他的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将摩诃末苏丹擒获，花剌子模国失去主心骨，亡国便指日可待了。因此，成吉思汗下令：必须赶在人马聚集在苏丹身旁、四方的贵族来援之前，把他消灭掉。

为了迅速达到这一目的，成吉思汗派遣者别率一万军队做头哨，速不台率1万军队做后卫，又派脱忽察儿率1万人跟进，分兵3路追击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由于事关重大，关键时刻兵要精，将要良，这3万人马是从他身边的军队中挑选，个个英勇善战，如虎似狼，能够以一当百。

为了保证追击战的胜利，成吉思汗十分果断，特地下了一道作战训令：“朕命你们去追击花剌子模苏丹，直到将他追上为止，如果他带领军队来攻打你们，你们无力抵抗，可马上向我报告，如果他力量不大，可与他对敌!因为我们不断接到消息说，他怯弱、害怕、心惊胆战，一定敌不过你们。我为你们向伟大的长生天的威力祝祷，你们不擒获他不要回来。如果他被你们打垮后，带着几个人躲进陡山、狭洞里，你们要像强风吹进他的国土；归顺者可予奖励，发给保护文书，为他们指派长官；流露出不屈服和反抗情绪者，一律格杀勿论!”由此可见成吉思汗的态度之坚决。

摩诃末渡过阿姆河后，于惊慌中召开各部军事会议，研究作战策略。花刺子模的将领们立即分作强硬和软弱两派，强硬派认为应重点防守呼罗珊和伊拉克，召一切可召之兵，共拒阿姆河一线；软弱派主张退守哥疾宁，如万一形势突变，可逃往印度。胆小的摩诃末当然又选择了逃跑主义的策略，认为逃跑才是上上之策。但这两种策略都遭到了摩诃末之子札兰丁的强烈反对，他建议说：“现在最好的出路是把军队召集起来，主动去攻打他们蒙古人，因为这一点完全办得到。如果父王决心逃到伊拉克去，那么请把军队交给我，让我到边疆上去夺取胜利，去实现可能做到的事。在我们取得成功之前，我们不应该成为众矢之的而受人谴责，不应让人民来唾骂，说我们以前只管向他们索取赋税，如今大难临头却不管他们，将他们抛开了!”

札兰丁之言与其父的逃跑主义相比，可谓惊天之论。按照札兰丁的抗战主张，既可赢得国民支持，又可变被动为主动。的确，札兰丁的主张体现了花剌子模国民的抗战要求：与其因为逃跑而被逼上绝路，不如奋起一搏。

札兰丁的建议却遭到摩诃末的强烈反对，他斥责札兰丁年幼无知，说目前福星已陨落，做什么都不中用了。

正当摩诃末举棋未定之时，蒙军的骁将者别已率领军队迅速渡过阿姆河，冲到了苏丹驻地。摩诃末诸子为保卫君父奋起抗敌，者别初战不利。这时速不台率第二支追击军队赶到，天色已黑，他下令每人点燃3支火炬，来往于阿姆河岸边，让人产生人多势众的错觉。花剌子模的王公贵族被蒙古军突如其来的阵势所吓倒，以为成吉思汗率大军已到，于是连夜向巴里黑逃窜。

摩诃末逃到巴里黑后，不花剌陷落，撒麻耳干投降的消息也传来了。他手足无措，只好祈祷上天，连喊了4声：“安拉万岁!”然后继续向伊朗境内的尼沙不儿逃窜。但是来到尼沙不儿后，他仍旧终日纵酒取乐，并不准备组织人马进行积极反抗。

摩诃末的酒色之乐并不安稳。不久，蒙军再次逼近的消息就传到了尼沙不儿，摩诃末借口外出打猎，企图离开尼沙不儿，向伊拉克逃跑。但突然有人报告说蒙古敌军来了，他又只好撤销逃往伊拉克的决定，回到了可疾云。当天，他首先将嫔妃、子女和母亲送到哈伦堡，然后同伊拉克大臣们举行会议，商讨对策。大臣们又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认为躲到附近的一座深山中去最为安全，但摩诃末巡视这座山岭后认为此处非藏身之所。又有人建议躲到另外一座根本无法通过的深山中去，因为那里很富裕，并且可以从周围地区召集起10万兵马，来与蒙古军对抗。但摩诃末认为这个主意也不足取。他不愿放弃享乐，到山里去过苦日子，而主张留在可疾云，只派急使到附近地区去把军队召集起来。

与此同时，蒙军也在迅速追击。是年5月，者别和速不台的先头部队在向导的带领下，已进至尼沙不儿城下。为了迅速擒杀摩诃末，他们对该城实施招降政策。尼沙不儿的权贵们派出3人携带礼物去见者别等人，但表示只同意供给饲料、给养。者别等将领很不高兴，警告尼沙不儿的权贵们不要对抗水与火，同时将盖有红印的畏兀儿公文和成吉思汗诏敕的副本发给他们，大意如下：敕谕异密（首领）、大臣和诸臣民，万能的主已将起自日出之地，而不投降的反抗者，将连同妻子、儿女、族人、近亲一起杀死!

近于残酷的严厉警告，令尼沙不儿的权贵们在思想上产生动摇，一部分人转向亲蒙，一部分人仍忠于苏丹。尽管尼沙不儿指日可待，但由于使命在身，时间有限，为了迅速追击摩诃末，者别和速不台来不及对这个城市采取行动，便率领蒙军离开，兵分两路去寻找摩诃末的下落。

在尼沙不儿的伊朗人中，亲蒙一派中有许多回教和异教的军人以及企图趁火打劫的人，自动参加了者别和速不台分别率领的两支蒙古军队。他们为蒙军充当向导，跟踪追击花剌子模苏丹，使得蒙军进展迅速。速不台所部经札木至徒思，兵临答木罕、西模娘，最后到达著名的刺夷城。蒙古军每到一地，都认真贯彻了成吉思汗的对敌原则，投降者赦免，抵抗者格杀勿论。由于徒思城进行了反抗，速不台所部蒙古军对这个地区大加杀掠。后来到达哈不伤时，由于速不台对当地居民没有好感，于是又下令进行大屠杀，用暴力掠夺粮食、衣服，然后继续向前开进。

就这样，蒙古军一边大肆劫掠，一边急速行军追击摩诃末。路过繁华地区，就将良马和牲畜驱走，攻不破的坚固城市，便暂且放过，因为追击摩诃末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面对凶猛的者别、速不台，摩诃末一度已在可疾云城组织了3万伊拉克部队，准备坚守伊拉克。但跟随摩诃末的王侯、贵人们害怕与蒙军交锋，有的逃回各自的领土，有的逃奔西方，自谋出路，临时收集起来的军队也逃散过半。摩诃末无可奈何，只好放弃可疾云，带着诸子和亲信逃到哈伦堡去，与他事先送去的母亲、嫔妃、子女聚合。途中他曾遇到了蒙古军队，但蒙古军没认出是苏丹的队伍，只把他们当作一支普通的花剌子模军队，这是苏丹不幸中万幸，躲过一劫。由于此番惊吓，他逃到哈伦堡后，只在那里停留了一天，便在向导的带领下向报达逃跑，蒙古军立即向他追去。摩诃末只好折回来，在黑海南岸的吉里阳停留了7天，而后进入杩拶答而地区。

摩诃末惊魂不定，似乎黄泉路近，自此之后，不管他躲到任何地方，都没能住到1天，蒙军就追了上来。走投无路的苏丹唯有借助宗教来自我安慰，每到一处，每天都到礼拜寺去，做5次祈祷，让教长为他诵古兰经。他哭哭啼啼地自我许愿，说：“将来如能光复旧物，必使国内悉遵正义而行。”不久，摩诃末躲到了里海的岛上，乘船离岸时他伤心之至，不断长吁短叹，说：“君临之国不少，乃无数时之土可作坟墓。”在岛上住了一段时间后，为了预防走漏消息，他又秘密转移，不断地从一个岛转藏于另一个岛。

摩诃末在里海的小岛上避难时，蒙军包围了摩诃末的嫔妃和母亲避难的哈伦堡。由于哈伦堡所在山中本来多雾多雨，得水比较容易，居民没有蓄水备旱的习惯。但这座城堡被围时，却几个月都没有下雨。守军把水源断绝，被迫向蒙军投降。摩诃末的嫔妃都做了蒙军的俘虏，者别派人将她们送给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下令杀死摩诃末的几个幼子，将他的几个女儿分别赐给了察合台等人。

哈伦堡陷落的消息很快传到摩诃末耳中，当他得知幼子命丧剑下，嫔妃遭受凌辱时，立刻神智错乱，昏迷不醒，不久即得了肋膜炎，重病染身。临死前，他将几个儿子叫到面前，废掉了太子斡思刺黑，并为没有采纳札兰丁的建议而痛悔，认识到消极逃亡是失国亡家、困死荒岛的主要原因。为此他认为“非札兰丁不足以光复故国”，遂命札兰丁继承君位，并亲自将佩刀系在札兰丁腰上，命诸子发誓，保证今后守忠不二。1220年12月，摩诃末在里海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死去，一个曾经灭国甚众、斥地甚广的君主结局如此之惨，仓促间竟然没有衣服装殓，只用他的衬衫代替裹尸体，按照伊斯兰教规包裹一下，就草草埋葬了。

有道是成者英雄败者寇。摩诃末被驱赶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怯弱胆小、唯信天命的大国君主困死荒岛，这也算是成吉思汗在军事上取得的重大胜利。从此之后，由于失去君主，整个花剌子模国就处于风雨飘摇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