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大脑发育的因素
一个世纪以后,神经生物学家终于开始研究环境挑战如何能够刺激大脑发育。这一次用的是实验室的老鼠,分别安置在“强化”的环境与“贫瘠”的环境里。强化的环境条件是宽敞的笼子,有几群老鼠共处,有各式“玩具”可以看、嗅、操弄。贫瘠的环境条件是单独关在小笼子里,没有社会刺激,只有最低限度的感官经验。结果发现,前者之中的老鼠脑部较大,大脑皮质也明显比后者之中的老鼠厚。按研究者观察,强化环境的老鼠之所以大脑皮质较厚,是因为它们的神经元比较大,细胞体比较大,树状突技比较多,枝上刺棘比较多,突触也比较多。换言之,前者得到的感官刺激和社会刺激,可以促进脑内的线路连接。也许正是基于这个缘故,强化环境中的老鼠也比较灵敏,在设了饵的迷宫里找出路,明显快于贫瘠环境的老鼠。
我们以这个研究结果为根据,认为幼儿期的发展直接且永久影响其大脑构造与后来的功能,并不算勉强。幼儿看见、听见、摸到、尝到、相心到、感觉到的一切,都变成文一神经突触电位差的一个题目,使幼儿更有长期生存的优势。假如有些突触几乎没有活动的机会——也许是因为从未听过人说话、从未制造过音乐、从未玩过某种运动游戏、从未见过高山、从未感受过爱,就会萎缩而后死去。因为欠缺相当的电位差,这些突触在竞争中败下阵来,它们本来可以接成的线路——说一口标准国语的能力、绝对音感、精准的反手拍击球、欣赏大自然的情怀、健全的自尊心——也就化为乌有。
神经突触的拣选淘汰规模大得吓人,从幼儿期到青春期,大约每天淘汰两百亿个。听来似乎很残忍,其实是十分有益的。把找不著路的突触淘汰掉,把存留下来的巩固强化,这样可以使发育成熟以后的心智运作过程更有效率而连贯;一团乱的共用电话线自行整理清楚之后,资讯传递的路径才比较顺畅。从另一个角度看,正是因为有这一番整理淘汰,人的心智愈成熟愈不易有弹性,也愈缺乏创造力。成年后的大脑虽然持续表露某些微妙的可塑性(成年人能学习能记忆也是凭这一点),却再也没有童年的柔软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