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别出一格的回家方式,谁都会认为是自尽的好吗?陆羡蝉皱皱鼻子,表示自己的不赞同。
姜时朝闭着眼,在回味着,“第二天,我又去,他居然还在那里。一来二去,他救了我整整二十三次。”
“我当时被他絮絮叨叨教育得烦了,就编瞎话说我被夫家抛弃了,除非他给我个去处,否则我日日都会来跳河。”
“所以,阿爹就……咳咳,就这样,娶了你。”陆羡蝉既想知道,又觉得措辞艰难。
“当然……”姜时朝面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没有。他当场就面红耳赤地吓跑了。”
“啊?”陆羡蝉又一次呆住了,“那你们后来怎么在一起的?”
“我给了小倌几两银子,让他假装我夫君,让我能不受闲言碎语地把你生下来。”
姜时朝笑容更浓,“结果成婚那晚,你爹抬着轿子和几十箱聘礼来了,结结巴巴地说他是去准备聘礼了——其实他也想了很久,足足三个时辰才决定好了。”
三个时辰……那的确是有点太“长”了。
陆羡蝉嘴角抽了一下。
“后来很快就有了你。”姜时朝神情怅然,语气微微放缓,“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你是谁的孩子。但你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清算,也不介意这个,那些年我们也的确过得很开心。”
声音渐渐低落。
“所以夏夏,从一开始我就无数次想着回家,而非是为你送了性命。”姜时朝下了结论。
陆羡蝉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是又一次湿了眼眶。
姜时朝最是见不得她这个,携着她出去走走,外面是一片蔷薇园,开得正盛。
“夏夏,你是真的长大了。”
“嗯,我以后都可以陪着阿娘。”
身后的脚步声却慢慢顿住,停滞不前。
陆羡蝉回首,只见阿娘裙摆翻飞,仍站在花丛里温柔注视她,不知哪里的雾气模糊了面容。
“阿……妈妈?”
陆羡蝉唤了声,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我只能陪你到这,你该回去了。”姜时朝回答。
陆羡蝉忽然仿佛明白了什么,心中一阵阵绞痛。
她抿了抿唇道:“那我也留下来。”
姜时朝反而倒退了几步,微微地笑:“夏夏,想想谢七郎,想想你的朋友们。”
谢七郎——
陆羡蝉脑袋里顿时“嗡”地一声响,诸多画面纷沓而来。
青漪,陆灵,还有……
她想起竹林里薄蒙蒙,青年睁眼迷茫地喊她“夫人”,携她在山野里逃亡,他的手指温柔有力。
她想起了烛山崖上他死活不肯松手,汗珠一滴滴落在她唇角,苦涩又欣喜。
她又想起西山那轮落日,他携手与她并行,墨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飞扬起来,察觉马背上女郎身形的不稳,他还回眸宽慰的笑了笑。
……很多,还有很多。
她的心抽痛起来,阿娘和他,真的只能选一个么?
姜时朝轻声道:“夏夏,留在这里对你而言,是另一种孤独。记住,你永远是阿娘唯一的孩子,阿娘的骄傲。”
“阿娘,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