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一身风霜的赵青漪立在院中,吊儿郎当地笑着:“成婚也不知道给我发请帖太不够意思了吧?”
陆羡蝉收剑,微微笑道:“你这不还是来了吗?”
赵青漪快步上前,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你回长安报备了么?”
高兴过后,陆羡蝉倒是忧心起她的处境来。
赵青漪挠挠头,“按照礼制我只能随萧怀彦一起回来,但他答应了不回长安,我就只能自己回来。进宫么……是文不思帮了我。”
陆羡蝉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遥遥看见文不思,他将手里的东西挂在树梢上,随即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走过来,摘下来,是一枚缠了红绳的铜钱。
“文公子,我们一起合作,一定能赚大钱!”
“今天一定是个意外,你看我们不是还剩最后一枚铜钱么?”
“……”
年少狐朋狗友之间的戏言犹在耳畔,陆羡蝉将铜钱握在掌心,一点冰冷洇开。
这夜,与赵青漪秉烛夜谈后,她却满头大汗地惊醒过来。
她看到自己颤抖的手指,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呆了半晌,她披衣起身,独自来到琴室,翻出了那具没舍得丢的古琴。
夜凉如水,她抚上那架琴,向月而坐。
一指落,琴声幽咽。
过了明日,她就可以与那个经历无数生生死死的人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再一指落,音调骤起,宛若刀光剑影。
有种隐隐的预感,明日不仅关乎生命,亦关乎许多的秘密。
……
一曲尽,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趁着自己定神了,又开始磨剑。
然寅时三刻,门窗被敲响了。
很有礼貌,三长一短。
谁?
她握着剑,小心挑开窗子一角。
透过罅隙,院中薄雾浅浅,青年一袭宽袍大袖,立在手中琉璃灯的蒙蒙淡光中,飘逸的剪影清峻挺拔。
陆羡蝉懵了一下,探出头,“谢翎?”
青年提起手中食盒,轻捏她的腮肉,微笑道:“鹅油松卷,桂花栗子糕,虾皮馄饨……陆娘子喜欢吃哪个?”
“你怎么过来了?”
陆羡蝉睁圆了眼睛,却见他含着笑的清润眼眸里,无比认真:“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嫁给我。”
分明是一句玩笑话,陆羡蝉却被他眼底的认真撞到了心扉,软得要化水。
她忙不迭地去开门,“我都爱吃!”
四色点心铺开,汤羹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府上新鲜做好,快马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