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从未听过……”
谢翎说话一顿,陆羡蝉便心提起来,半晌才听他慢悠悠接上:“练琴十五载的琴师弹得琴,遇上也是有缘,红萝可否为我弹一曲?”
弹你个鬼!抱月阁时,她斫琴弹得还少吗?自然,斫琴试音不如今夜靡靡就是了。
陆羡蝉心中愤愤,口中谦逊:“郎君想听什么?”
“佳人在侧,风月无边,弹个情致缱绻的。”
“……”
“《相思曲》如何?”陆羡蝉在心里翻个白眼。
“相思曲?”谢翎唇角微扬,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可。”
得到了许可,陆羡蝉退后两丈,蚨坐软垫,横琴于膝。
“七郎倒是兴致不错。”
太子见谢翎对琴师温和耐心,揶揄道:“孤都不知道哪天才能看到,你对我家阿元也这般好。”
听到这话,陆羡蝉不由飞快觑了一眼谢翎。
他对元公主,很冷淡么?
而谢翎波澜不惊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这个话题:“殿下三番五次请我,当真只是为了饮酒作乐?”
“你也许久没有出门了。”
太子听到他转了话锋,心里更是欣赏他的敏锐,当下撩了衣袍席地而坐,浑不顾及形象,“孤听闻你在烛山查到点什么,奏章都呈到通政司去了。”
“殿下,说好了不谈政事,”谢翎笑着提醒:“况且此处并非可以谈事之处。”
太子却是笑骂起来:“少给孤来这套!孤若是在东宫见你,你定然百般推辞,况且孤聊的也不算政事,不怕人听。”
这般说着,却侧目轻轻瞥一眼琴师。
陆羡蝉浑若未闻,指尖一按。《相思曲》的转音随着谢翎的嗓音一同倾泻而出。
“那殿下想问的,可是周牧然。”
太子笑了一声:“瞒不过你。孤与你实话说了,这周牧然与太子妃有些渊源,孤也是被压着过来问你一句话。”
“愿闻其详。”
“他这错,要不要得了一条命?”
这话语气平淡,陆羡蝉拨弦的手猛地一顿,尾音猝然拔尖。满室喧嚣似被这青玉碎瓷的琴音劈开一条缝隙,连谢翎指节摩挲着酒杯的动作都顿了顿。
他转而端起茶抿了一口:“殿下可知,这美酒在前,我为何不饮?”
太子想了想:“因为七郎有伤?”
“不错,”谢翎微笑:“而且很重,足以致命。刀剑贯穿琵琶骨,翎差点沦为废人。”
他说的风轻云淡,浑然感觉不到他曾经历过那么危险的事情。
倏地琴音一乱,流水般的调子变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