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蝉心中一跳,借着没关严实的门缝看进去,陆灵坐在柴堆上,浑身湿透。
而那所谓的胡大哥两只浑浊的眼珠子黏在她身上,一寸寸打量着:“下落……下落么倒是不难,你先告诉我,你当家的是怎么失踪的?”
“她不是失踪了,她是答应了要嫁给闻晏。”陆灵紧张地描述着:“你们不也是找闻晏吗?她兴许正在闻晏身边。”
“哦,就是她嫁给了少爷享福去了,不要你了。你还找她做什么?再说一个女人有什么好跟的,不如跟着我,我保管让你欲仙……”
“胡说!”
陆灵压根听不懂他后面的话,只一听“不要她了”这种话便急得去推他:“我当家的不是那种人!”
她在青水镇时常年干活,力气颇大,这一推竟是那让醉鬼连退了三步。
“你,你……”
这种小丫头也敢反抗,胡大哥气得两眼发直,如饿虎扑食般上前去撕扯陆灵的衣物:“我今儿还非办了你不可!”
正是怒上心头,电光火石间,脑后被重物一砸。
陆灵正在拼命挣扎,忽觉身上人浑身一颤,软绵绵地倒向柴堆。
她懵懵地抬头。
眼前的杏色披帛,在风里飘扬。
那只斫琴惯了的手,正紧紧握住一块石头,狠狠朝着胡大哥的头颅砸去。
一下不够,再来两下。
那人起初还能哼哼两声,后来更是连抽搐都没有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灵几乎瞪大了眼睛,待折射出的微弱雨光落在那面色坚毅的女郎面上,她不可置信地喊出来:“当,当家的?”
陆灵如一只淋湿的稚鸟,猛地扑入她怀抱。
陆羡蝉才轻车熟路地将沾满血的凶器随手抛开,就感觉怀里一沉,不由软声道:“别怕别怕,他伤害不了你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房间休息。”
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佝偻身影过来,连忙将陆灵带回上房。
陆灵只是摇头,断续哽咽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是怕你……”
“是怕我出事吗?”
陆灵重重点头:“你离开后抱月阁来了好多人,先是大哥哥,但她问了话就走了。然后就是这群人,我听他们说要找闻晏,我就想你兴许也在,就央求他带上我……”
少女眼角眉梢都是憔悴,头发也枯黄凌乱,可望着她的眼神是如此的依恋,期盼。
就像在山间隐居的某一天,阿娘忽然消失,她惶恐不安地等待了许多天,终于等到了阿娘回来。
虽然身后还跟着永安侯。
可那一瞬,她的目光,与陆灵的何其相似。
陆羡蝉心里忽然一暖,伸手捻下她发上稻草,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事,明天就能回乐阳城了,对了,你知道沈祁怎么样了吗?”
“沈祁?”陆灵愣了愣:“那日之后,他没有回过乐阳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