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俯下身,衣衫堆叠相融。他眸光看起来平静,实际却并非如此。
“你要再乱动,就不用学了。”嗓音些许喑哑。
两个人贴得极近,陆羡蝉倏地回过头去,不可置信又羞恼地骂道:“谢七!青天白日的你……”
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也不算光明磊落,她迅速闭嘴了,接着努力让自己专注在笔墨上。
外面的笑声越来越活泼,还伴着陆灵喊阿姐的声音,陆羡蝉手腕一抖,生生划出个小尾巴。
成婚半年有余,这会谢翎面上已不见任何羞耻,掀了下眼皮,脸上端得是端正冷凛。
他泰然地抽了新宣纸,“规矩又不是我定的。再抄一遍。”
陆羡蝉幽怨地用眼风扫他一眼。
她身上套着他宽大的外袍,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得她清艳袅娜,越是那一分欲说还休的嗔怒,越是如擂鼓一般使人怦然。
她本就生得极美,平日里疏散惯了,此种媚惑风情实难让人把持。
刚写两个字的上好宣纸又废了。
“你心思既然不在这,”谢翎喉结微微滚动着,长吐一口气,认真地劝诫她:“那就改日再练罢。”
刚刚还道貌岸然地说不可有一日松懈,现在手已经搁下了笔,摸到了她腰带的系结。
陆羡蝉一边吐槽他双标,一边想溜走。
可她就坐在他腿上,轻易地就叫他捉住了。
这会真真是白日**了。
衣衫不知何时乱了,那雪白的里衣半遮半掩,锦绣腰带被轻轻扯落,任那展露的旖旎春色在书房里明媚绽放。
一室暖光摇曳,这会她怎么后悔求饶也来不及了,只余下一地凌乱的衣袍。
不易褪色的上好烟墨被打翻在地,洇湿地毯。谁的指尖沾了色,在光滑雪白的脊背接连滑下,落下一副朦胧山水画。
间或是喘息声与诱哄声,夹杂在火炭“哔啵”的动静里,连风也吹不散这浓夜里的缱绻。
梳洗后,夜半方歇。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外间推门的声音,紧接着是谁披衣见了宾客,又回来掌了灯,将摞成小山的书拿下来勾画着。
翌日醒来,雪满长街,摄政王尚未归家。
陆羡蝉揉揉酸痛的身体,拢起衣襟掩住露出来的些许墨痕,借着雪光随手翻开一本科考要温的书,发现上面早已圈画好了所有重点。
层层案牍之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多看圣贤,少读闲书。
她翻开了放在抽屉里的《驯夫守则》,察觉夹在第三页里的发丝已经不见了,志得意满地笑弯了眼睛。
就知道他要偷看。
想了想,提笔在第一计后面添了行已经有些规整的小字:
愿者上钩。
怎么个驯法都无妨,那人心甘情愿,才最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