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番外·山月不知少年事(往事)
霜重月明,一处僻静小亭里,雪青绣衣的少女一边奋笔疾书,一边不忘叮嘱同伴:“快点抄啊,明天老夫人就要了。”
“不是我说你啊谢婵,平时在我们面前那么横,在谢府你怎么天天跟个鹌鹑一样?”
好不容易抄好一篇女则,赵青漪愤愤道。
“你不懂,这叫藏拙。”谢婵绷着小脸,严肃道:“况且所谓尊老爱幼,老吾老以及人……”
“你少给我大放厥词。上次在赌坊你故意绊那个典当女儿的老东西时可没想到这些。”
最沉默的那个少年鄙夷开口。谢婵的笔迹他抄写得最快,左右手双管齐下,往谢婵眼前一推,“老规矩,两份钱。”
谢婵摸摸囊中羞涩的口袋,咽了咽嗓子,“文少爷,下次一定。”
“这半年都是赊账。”文不思不知从哪摸出个算盘,“一次五两,三成利,利滚利……你已经欠了一百两了。”
谢婵握紧拳头,信誓旦旦,“再给我十天,我一定能搞到钱。”
“你娘不是不许你去赌钱了么?”赵青漪惊讶。
“谁说我要去那种不道德的地方了?”谢婵转转眼珠子,神神秘秘地说:“山人自有妙计。”
文不思翻个白眼,“狗屁妙计,成国公夫人要在太学开一场投壶比试,彩头是一颗有价无市的七彩碧玺。她打这个主意呢。”
“哎……”赵青漪拿笔搔了搔头皮,“这个比试我好像听说有个大人物要参加来着,是谁来着……”
“不重要。”
谢婵小手一挥,洒脱道:“我必打他个落花流水。”
在这样膨胀的自信下,谢婵很快一路过关斩将到了最后一轮,也见到了那位“大人物”。
说起来,陆羡蝉一直认为自己亲爹是个妙人,不仅妙在他经商有道,也不仅妙在他满腹经纶却不迂腐,更妙在他吃喝玩乐,无所不通。
陆羡蝉的投壶本事,也源于她爹的亲自教导。
她不惜暴露了看家本事,却不知一向骄矜的元公主也瞧上了那枚碧玺。
这事太学学宫里都心照不宣,大家也默契地走个过场。
唯独人缘欠佳的陆羡蝉,一无所知。
元公主冷淡道:“我不需要你让,你只管尽全力。”
公主都这样说了,谢婵没道理放过到嘴的肥肉。
她捡起九支箭,站定了树下。抬指间,长羽细箭穿破花雨,纷落壶中。
咚。
四只壶,忠义仁孝,一只壶里两支箭。
而多的那只箭,好巧不巧,竟是落在了作为抽奖彩头的白玉壶中。
瞬息间,掷出的九支箭,只只不落空。
花落谁家,一目了然。
她自得地微微一笑,抬起头,却撞见了阁楼上一群面面相觑少年们。
原来太子前阵子掉了枚私印,元公主对她的太子哥哥打下了包票,要赢下这没碧玺。
因着这少有的孝心,太子邀了诸多人来观赏。
与她形同陌路的谢翎亦在其中。
拂袖而去的太子,和不知所措的公子中,永平侯世子极为突出。
他靠着雕花栏杆,午后天光拂落衣袂,周身笼着耀目光泽。然那一双鸦黑的眼俯下来,却是烟笼寒水月笼沙。
眼底掠过一抹不知是诧异还是被惊艳到的情绪。
随后,他便随着兴味索然的太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