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往后余生
先是再一次违背誓言,独自贸然对皇帝动手,险些没了性命,半点都不顾及他……
醒了之后,又只顾着自己。
对她这种没心没肺的行径,谢翎真不知是该骂她一顿还是什么。
陆羡蝉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肚子里响亮地“咕叽”一声。
谢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诸多情绪。
好在他一直是命人温着粥,以备不时之需,当下便亲自端了过来。
以汤药吊了一个月的命,她大约也是饿坏了,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随即扭头一骨碌滚进他怀里,坏心眼地拿他的袖子擦嘴,埋怨道:“好累。”
坏东西。
谢翎轻轻掐住她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上她秀丽无伦的脸容,凝神摩挲着。
这双犹带倦意的眼睛在转,干涸但饱满的嘴唇在开合,她醒了,她终究还是没有抛下自己,回到了他身边。
但到底压不住这连日的担惊受怕。
“把我丢下来睡了这么久,还敢说累?”他语调森森。
“我好像走了几百年,才回来的。”她张开双手比划着,可怜巴巴地辩驳着:“真的……”
又在满口胡话。谢翎却不自觉软了语气,低声道:“小骗子。”
他们的眉眼近在咫尺,这一次,她终于肯像梦里神女一样睁开眼,垂怜他所有的惶恐。
这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触觉温热,气息清冽,睫毛绵密。
不敢深吻,他只用唇畔厮磨她的唇角,也不敢用一丝力气,怕将她弄碎了。
那双柔软的手臂也如梦中百千次一般环住他,丝丝缕缕的幽淡气息将他环绕,她亦一下一下回应着他,似在安慰受惊的兽。
有什么灼烫的东西滴在眼帘上,顺着眼角流淌下去,她怔怔睁眼,入目是青年放大的轮廓,他紧紧贴着她的额头。
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她看到这个被折弯了脊骨都不曾喊痛的青年落了泪。
“谢翎,你哭了。”她认真地说。
谢翎抬起濡湿的黑眸,无比认真甚至近乎贪婪的目光凝视她。
每一秒舍不得移开,似乎在拼尽全力确认她还活着。
静默,又脆弱。
陆羡蝉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不再是梦里经年的颠沛流离、惶恐不安,而是雨声潇潇后的晴光万里。
连散乱的发髻与松散的衣襟也顾不得理,只跪坐起来,搂住谢翎的颈项,冰凉的面颊轻轻贴住他,哽着声音笑道:“我回来啦。”
青年似乎顿了很久,才将下巴慢慢抵住她的肩膀,双臂收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胸膛。
外面淅淅沥沥,夏季本多雨,这次,却又轻又绵。
潮湿的空气漫进来,陆羡蝉从紧切贴合的身躯上,感受到一种从所未有的充实满足。
便忍不住要去走走,看看如今的长安与朋友们。
但一侧头,青年竟是抵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双手还紧紧抱住她的腰。
陆羡蝉哭笑不得,待手指碰到他,心里却如滚进一颗酸梅,四下乱滚,翻搅起细密的酸涩——
他一定守了自己很久很久。
她改变了主意,抿着嘴笑起来,以唇碰了碰他湿润的眼睫,柔柔道:“黏人精。”
他这样患得患失,而她偏生又这么善良大度,只好纵容他一直黏着自己了。
*
顺帝身死前关系最亲密的乐阳公主醒了!长安城最时兴的消息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