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似触到什么苦涩,她下意识想吐出来,就被人捏着下颌,轻轻地抬起脸,被迫咽了下去。
昏昏沉沉间,身体温度降了下去,一阵阵山风吹进来,将骨子里的寒意吹了出来,一根根像针似的冷。
“好冷……”
陆羡蝉只觉得冷,拼命往身后的怀抱里钻,好像那是什么比火堆还灼热的东西,足以蕴藉她所有的不安与难受。
她双臂环过谢翎的腰身,脸颊紧紧贴在他腰腹伤口的位置。没想到她高烧一退,寒毒又起,谢翎不禁闷哼一声。
这时候朔风插了进来:“公子,你要的刀——”
声音戛然而止。
朔风拿着刀,愕然地望着马车里相拥的两人,嘴边长得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
悬崖边上时他没有看清女郎的容貌,但这个他的的确确认识,正是与他有同牢之情的陆羡蝉。
公子,陆娘子……
朔风一瞬间什么都懂了,不敢多看一眼,刚匕首搁下就飞快跑了。但他内心仿佛被重锤碾过,震惊到无与伦比。
……他那清冷高雅的公子,竟然在荒郊野外,冒着腿伤,与一美貌女郎要共赴巫山云雨!
马车里重新恢复了幽静。
谢翎一手搭在陆羡蝉的背上,揽住她不断下滑的身躯,一手放下了他从陆羡蝉怀里拿出来的药瓶。
那里面本该盛着他的血,但在坠入潭水里的那刻,血已经被稀释成清水。
拨开刀鞘,划开将要愈合的左手。
兴许,药效还残留一些。
腥甜滴入干涸的唇瓣,虽是滋味难言,但对陆羡蝉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只是不够……
不够……
最后陆羡蝉平静下去,只是还在虚虚搂着谢翎的脖子,伏在他肩膀上缓解着不适。
听觉先一步回笼,雨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陆羡蝉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一辆马车上。
随即,额前汗湿的碎发被人轻柔地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带起点点痒。
鬓边落了温热一点。
那人的唇瓣轻轻印上她的额角。
这是一个充满怜惜的,温柔的,甚至称得上是克制的吻。
又或者根本不是吻,只是不小心蹭上了。
陆羡蝉脑袋里一片空白。
一瞬间,酥、麻从他触到的地方,传遍四肢百骸,她连呼吸的力气都似乎失去了。
偏偏这时,他气息倾吐在她耳畔,紧贴着她的脸颊。
“陆羡蝉,留在我身边。”
呢喃一般,却是滚烫。对怀有相思蛊的她来说,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能给予她如此温度。
本该要睁开的眼睫颤了颤,又悄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