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阳城果然不是他的应留之地。
沉吟间,陆羡蝉又在他耳边低声嘀咕:“真的好像啊……”
在被月色浸透的叹息余音里,谢翎面上的从容淡漠,倏地烟消云散。
他眸色一凝,眼见陆羡蝉要从窗子上滑下去,他扶了一把,顺势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朝自己转了转。
“那你说说,我像谁?”
谢翎冷漠地想,陆羡蝉倒是幸运,之前居然能遇到跟他相似的郎君。
难道是她的夫君?
救他,难道是因为陆羡蝉将他认成了旁人。
下巴的力道不重,却稳住了陆羡蝉的身体。她闭眼想了一会,才吐出话音:
“……一个贱人。”
她眸里落满黄昏的烛光,在夜色里显得很亮,是一直在流动着某些情绪,既委屈,又有些愤恨。
谢翎:“……”
半天他才开口:“那不知是何人,竟让陆掌柜如此愤懑?”
好意思问?陆羡蝉冷冷瞪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张冷白如玉的脸十分可憎。
嘴角一撇,干脆踩着低矮的窗棂,一头扑向他。
猝不及防,温香软玉一下子撞进怀里。谢翎从没叫女子这么抱过,瞬间浑身僵住。他本能地揪住她领子,想将她拉远一点。
谁想陆羡蝉却坐起来,狠狠掐住他的脸,怒骂起来:“我叫你拿箭指我!我叫你骂我草包花瓶!我叫你在我及笄那天送我艳情话本……”
送艳情话本什么的……
那听起来真的很糟糕了。
握着她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推开。谢翎叹了声:“那你先起来,你的仇我替你讨回来就是。”
不知因何,那个人不是她夫君,他心情好转几分。
陆羡蝉静坐不动,居高临下打量他。
半晌,她思绪似乎回来一点,冷笑了一下:“你要真替我报仇,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他难道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她默了默,忽然一阵晕眩袭来。
谢翎只听她含糊地说什么“任何事”,下一刻就被垂落的墨发挡住视线,只觉心口沉甸甸的。
——她终于昏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