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杯,不碍事的。
她对自己说。
暮春的夜,漫天繁星泼洒,偶听虫鸣。
谢翎正在窗下小案,解开衣襟。
外伤已然痊愈。
而内伤,不知陆羡蝉给他吃的什么药,那样致命的伤也半点感受不出来了。
那药必然贵重,以琴肆的经营情况来看……
对于乌云昭的提议,他不知道陆羡蝉听进去多少。
一豆灯火阑珊,忽地窗外轻轻的吟唱声,如切如磋。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
“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听到动静,谢翎打开窗,微抬眼。
院子里一步一步走出个衣衫单薄的女郎。
陆羡蝉只穿着简单的中衣中裙,外头松松罩一件白月外衫。她曼声唱着歌,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听到“吱呀”声,她迟疑地往他这边看,慢慢走过来,趺坐廊上,趴在菱花窗边。
谢翎拢上衣襟,指节轻叩在桌上:“陆掌柜深夜登门,所为何事?”
“睡不着。”陆羡蝉托腮,眨巴下眼睛:“想找人玩。”
这样的表情与平日里反差过大,谢翎忽然倾身,阴影笼罩着她:“你来找我……玩?难道是今日阿银姑娘不愿意陪你?”
陆羡蝉摇头,目光灼灼:“我只找你。”
谢翎的心脏,仿佛被轻微地攥了一下。他垂眸,声音微哑:“……理由?”
他话音刚落,已叫陆羡蝉一根手指弄怔住了。
她指尖点在他唇上,轻轻道:“嘘!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谢翎不动声色,静静凝望。
陆羡蝉却迫不及待地凑过去,附在他耳边,说:“因为你像一个人。”
她离得太近了,夜风将她身上的酒味吹进去。
谢翎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声音平静到几近危险:“哦?那你所说的人可叫闻舟?”
“闻舟?”陆羡蝉嫌恶地皱皱鼻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翎:“……”
被骂了一通之余,谢翎心里也一沉,陆羡蝉竟然真的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