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时调皮经常惹祸,若不是受江太后的恩惠和鼓励,早就被父亲宁国公当成逆子打死了,裴浚本就是重感情的人,想起小时候的事,心里难过得紧。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徐凝看了他一眼,递了块帕子给他。
裴浚接过帕子抹了一把眼睛,哽咽着声道:“你救救太后,我是她老人家看着长大的……”
“行了行了,”徐凝走近了坐在睡榻上,先探了探江太后的鼻息,又给江太后把脉,随即问裴浚:“方才可有人来过?”
裴浚转了转泛红的眼睛,回答道:“娴妃娘娘来看过太后,当时太后睡着了,娴妃娘娘坐了一会儿,跟我和东来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对对,娴妃娘娘带了几件名贵的药材来,可都还没来得及用呢。”东来连忙插嘴道。
众人皆安静下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敢过多言语。
娴妃是端王的母妃,这些年来占尽明帝的宠爱,若不是因为她入宫之前就有夫有子,朝中多有非议,否则以她之宠,应该早就已经封后,就连端王也因为长相和性格像母妃,颇受明帝喜爱。
徐凝大声道:“拿灯烛来!”
“是!”众人先是愣了一瞬,接着东来和一个女官便各举着两个烛台过来,四个烛台将内殿中照得明亮如白昼。
见徐凝伸手去解开江太后的衣物,三位太医连忙转开头,邱院判问道:“灵芝姑娘,你这是……”
“太后尚有一丝气息,必须尽快找出病因,否则她熬不到天明。”徐凝说罢,就毫不迟疑地解开江太后的中衣,又将她翻过身来。
“这……”众人一听说太后命在旦夕,都觉五雷轰顶。
内殿与外殿的连接处,一身姿修长的男子负手而立,风吹起他的黑羽披风,犹如鹰隼张开双翼。
“灯烛!”徐凝又说了一句,音量没有多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东来和那名女官上前一步,替她举着灯烛,三位太医和裴浚则退到屏风外。
江太后毕竟是美人胚子,虽然年过七十,身上的皮肤依旧紧致如新,只是病了许久,肤白如纸。
借着灯烛的光,徐凝终于在江太后的后脖颈处发现了一个犹如针刺般的小红点,血迹已经凝固,十分不起眼。
徐凝顿时蹙起秀眉。
“怎么了,灵芝姑娘?”邱院判走进来问道。
“有人做了手脚。”徐凝冷声道,“邱大人,你过来看看。”
邱院判走进屏风,看了眼那伤口,瞳孔瞬间一缩,震惊道:“这是……”
“有人在太后的定喘穴上插入了细针,所以太后才会气若游丝,突发抽搐,”徐凝说道,“细针扎入容易,要取出却极难,一个不好细针就会随着经脉游走,遍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