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迟笑了笑:“魏将军想的深远,本王只是一个郡王,担心那些事做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不管北境的事?”魏兴廉皱眉,似是对这位晋王殿下不大满意,“圣上身体不适,到时或从几位皇子中选一位监国,北境战事正是考验几位皇子的好机会,殿下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正中永王下怀?”
这位晋王殿下莫非是个醉生梦死、不思进取之辈?若真如此,贵妃娘娘当年未雨绸缪则全部都打了水漂。
外边的屋檐上滴水声渐渐缓下来,大胡子将领心里掂量着晋王的手腕,他虽然不会算命,可看人也有几分准度。
晋王和当年的姚贵妃一样,长着一双好看的鹰眸,若是笑起来有几分妩媚,若是冷起来又让人浑身战栗,当初他为守边大将时,便有威名在外,怎么这才刚入上京不久,竟然懒怠下来?
“魏将军可还记得当年的太子是为何被废?”李迟一手捋着微湿的头发,一手悠闲地摇着折扇,似要把头发吹干。
“觊觎兵权,意图谋反……”魏兴廉顿了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皇上不喜欢皇子妄议兵权,所以殿下才将机会让给永王。”
“入上京前,我本就是武将,在军中有些威望,父皇不提防我,提防谁?”李迟轻蔑一笑,又说道,“即便我已经将南境的兵权都放了,他老人家也还是不放心。”
“这……”魏兴廉犹豫着问道,“皇上不是一直夸赞殿下身先士卒、军功卓绝吗?”
“都是些场面话罢了,”李迟忽停下摇扇,前倾了身子,直直看入那老将军的眼睛,“魏将军想想,燕国滋扰北境每年都有,该怎么处置朝廷早有先例,为何今年父皇忽然说忧虑,还要皇子献计?”
“是……因为殿下进京?!”魏兴廉吓出一身冷汗。
“不错,”李迟直起身子,满意颔首,“父皇是在试探本王对兵权的兴趣,若本王在北境兵权一事上大做文章,固然可以提醒父皇镇北王府势大,可镇北王府势大……你以为父皇不知?”
李迟了解明帝。
他的父皇生于安乐,长于安乐,没有文韬武略,倒是有着一手熟练的帝王之术,他孤独、猜忌、脆弱,表面上是个和蔼宽厚的父亲,其实是个可怜又可怕的君王。
“殿下说的极是,此事……都怪末将太过心急!”魏兴廉用衣袖擦拭了一把额上的汗。
“所以北境之事,就交给我那个亲哥永王殿下费心吧!”李迟轻笑一声,“他自诩为储君人选,又怕我阻他前程,必然会在父皇面前痛斥镇北王府的弊端,甚至要父皇削藩将镇北王府的兵权分给他。”
“永王如今已经手握上京兵马司,又跟禁军交好,若是再分到北境兵权……”魏兴廉摇头,“不,皇上必不会将北境兵权给他!”
李迟摇着折扇,嘴角勾起:“等父皇的刀一落下,我那个亲哥就会知道父皇到底是先削镇北王府,还是先削他永王府。”
“殿下英明!末将明白了!”魏兴廉顿时对这位新入京的晋王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晋王虽然之前二十多年都不在上京,却能将朝中局势分析得如此通透,甚至对皇上和永王的个性也了如指掌,那朝中大臣在他面前或许就如跳梁小丑,被一眼看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