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迟轻轻点头:“军情紧急,明日就要出发。”
徐凝收起桌案上的宣纸,给他倒了杯茶,哽咽着问道:“朝中难道没有大将了么,为何又派你去?”
李迟现在贵为储君,若是他有个闪失,便会动摇国之根本,她实在想不明白明帝为何要派储君冒险亲征。
“凝儿,有件事我不想瞒你,”李迟接过茶水却没有喝,又放回桌案上,“父皇让我去南境,一是因为我对南境熟悉,二是因为……叛军首领可能是我的故人。”
“故人?”徐凝秀眉蹙起,不解地问,“那叛军首领是谁?”
“有传言说,叛军首领傅清载是原南商国公主傅清玄,南商国灭后,她女扮男装一直潜伏在南境,培植势力……”李迟望着她,见她眉心蹙起,连忙揉开她的眉心道,“你别误会,我与那位清玄公主虽然对阵过几次,可也不过一面之缘。”
“父皇的意思是……让你去劝降?”徐凝问。
“不是劝降,是和谈,”李迟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傅清玄手里不止有顾潇和薛芙,还有威州数万百姓为人质,她提了三个条件:处死叛徒薛芙,同意南商国复国,割让威州。若是不答应,她就要血洗威州,后两个条件父皇当然不可能答应,因我曾救过傅清玄的命,因此父皇派我去和谈,希望她能顾念旧恩,放了威州百姓。”
徐凝歪头看着他,颇有些吃味地说道:“你对人家还有救命之恩呐……”
“也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李迟尴尬解释道:“当初傅清玄曾和薛芙一起女扮男装,越境到大周境内游玩,薛芙去找顾潇了,傅清玄被我的探子捉到,我见是个女子,不想惹是生非,就放她走了,后来才知道她是南商国嫡公主。”
徐凝轻轻“哦”了一声道:“那你是非去不可了,我去给你准备些金疮药。”
她刚站起身,就被李迟拉住,依旧抱着她道:“你别多想,那个傅清玄也未必还记得我,父皇的意思是能和谈便和谈,不能的话……便借和谈之机诛杀她。”
徐凝点头,轻声问:“大周可是兵马不足?”
若是兵马足,根本不用和那个傅清玄和谈。
“北有燕国虎视眈眈,且北境最近处离上京不过两三日路程,父皇因此不让动用北境和护国将军府的兵马,”李迟脸上现出一种少有的忧思,“南边的兵马早已被顾潇动用,如今折损过半……”
“你可有把握?”徐凝问。
“外边儿的事无需你担心,”李迟手捧着她的小脸道,“只管安心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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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山中,瘴气弥漫。
这几日天气越发闷热起来。
“南风吹,眠帐里,好宝宝,快快睡……”薛芙跪坐在一个简陋的竹榻前,手持蒲扇正在榻上的孩子拍打蚊蝇。
帐外是群情激奋的平南军将士们,从清晨开始就在喊着要把她交给南境乱军。
那些人都恨不得她死,薛芙早已经对他们的声音习惯了,看似铁骨铮铮的男人,其实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当初一个个踩着她们薛家人的血肉得封赏,喊她南安王妃,如今又想用她的命去换自己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