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被人掣肘,”李遇看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不高不低,“既是你自己闯下的祸事,就该自己处理干净。”
朱氏惊恐地看着他,有些后悔今日来寻他了。
她爱他,想在临死之前见他一面,可却未曾想他从未爱过她,这一面见得……徒增伤痛。
“实在不行,你们母子就去泉下相聚吧。”李遇倒了一杯茶,推给对面的女人,“奔忙了一夜,喝杯茶。”
“多谢王爷。”朱氏满脸泪痕,接过茶一饮而尽,一如了断这些年的念想。
女人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大殿中又重新安静下来。
李遇端着茶盏兀自出神。
黑暗中一名身穿劲装的男人走出来,是端王手下的侍卫统领江凉。
江凉抱拳道:“殿下,昨夜一战,端王府死伤惨重,西院已经失守。”
李遇“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又问:“外边怎么样?”
“属下听闻,乱军昨夜攻打光华宫被禁军打退,”江凉说道,“但永王抓了小王爷,还有大批官员、百姓为人质在光华宫门口……每隔一个时辰便杀三人,逼圣上禅位。”
“父皇怎么说?”李遇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听一件寻常事。
“皇上下令死守光华宫,等待援军。”江凉道,“小王爷只怕……凶多吉少。”
李遇挑眉,看向江凉:“父皇的意思是,不管那些人质的死活了?”
“怕是这个意思,”江凉点头,又道,“昨夜宫门关闭前,娘娘她托人带了个口信给您。”
“说。”
“娘娘说……让您关照那位太后娘娘的救命恩人。”江凉说道。
李遇怔了一下,旋即冷笑道:“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她?母妃如此,裴谏之亦如此!”
裴浚昨夜冒死跑来端王府给他送了封信,让李遇想办法去救他的心上人,之后李遇说路上兵荒马乱,让他留在端王府过夜,裴浚又说国公府有事,匆匆走了。
李遇看不懂裴浚,这人行事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说不定哪天就死的不明不白。
江凉说道:“殿下,城外援军想必明日就能赶到,咱们只需坚持到那时……”
“燕松!”李遇忽放下茶盏,朝黑暗中唤了句。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太监瞬间落在近前,朝李遇躬身行礼:“殿下。”
“本王有事交给你办。”李遇瞥了他一眼道,“我要你去晋王府救一个人,上回你见过的……那个医女。”
像燕松这样的杀手看人从不看面容,而是凭气息和感觉,就算那人改变了容貌,燕松也能轻松从人堆里认出她。
江凉急忙阻拦道:“殿下不可!虽然白天攻势停了,可乱军还在城中,燕松不能离开殿下身边!”
李遇摆摆手道:“听命吧!”
“是!”老太监拱了拱手,脚下轻轻一点,迅速隐去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