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看着那束递到手边的香,脑子里思绪乱飞,像上回被姚安打晕了一样思考断断续续,待重新能思考了,她才推开裴浚道:“我不愿。”
她本想编一个理由,可看着裴浚一脸纯净真诚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诓骗他,就没细说原因。
裴浚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只要跟了我,将来衣食不缺,上头又没有主母管束,你有什么不愿的?”
他想着凭借自己国公府二公子的身份,要收一个姿色平平的医女为妾,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从未想过会被拒绝。
“不愿就是不愿,没有理由。”徐凝抬手扇了扇烟气,摇头道,“二公子早日娶妻才是正经事,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这牌位也还是收起来吧,放在这里怪瘆人的。”
有谁会把灵位摆在睡榻边上的五斗柜的?她一想到将来裴浚的妾室都要给自己上香,他和别的女人还要在自己的牌位面前欢好就觉无力吐槽。
“你想嫁给我为妻?”裴浚听了这话却是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嫌弃妾室的身份,皱眉道,“那是不行的,我都说了我已经有妻子了,阿凝的位子谁也不能取代!”
徐凝转头看了眼门外的天色,告辞道:“天色晚了,我该走了。”
她说罢就转身要离开,却被裴浚抓住手腕。
“灵芝!你跟了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纳其他人,你喜欢行走江湖,今后我与你一同外出行医。”裴浚这几天考虑再三才下了这个决心,不能就这么放弃。
徐凝望着他真诚的眼睛,差点就心软了,可还是觉得不能耽误他,遂挣脱了他的手道:“二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是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是什么人?”裴浚不死心地问。
“他……在南边,是我采药时遇上的。”徐凝说罢,就福身告退。
她坚持没让国公府的轿辇送,也没要裴浚那三箱药材,总觉得无功不受禄,拿人手短,就推说天气晴好,想和云苓一起踱步回去。
那三箱药材价值万金,本来是裴浚打算用来当聘礼的,眼下他失了恋,正是心灰意冷,也不能强迫徐凝收下东西,只能让人先收起来,想着过几天再慢慢磨她。
上京的春天垂柳遍地,徐凝和云苓一人拔了一根柳枝,在街上慢慢闲逛回去。
这几天天气有些闷热,徐凝想着过几天去做几身夏装,从前徐凝的衣服是不能穿了,得做几身符合医女身份的朴素衣裳。
两人正在集市上散步,忽看见远处两辆四轮马车驶来,前后都有骑兵开道,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是敢在上京城骑行的人可不多。
徐凝不禁好奇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边那辆马车上。
天气闷热,一位红衣女子倚在马车窗边,头发高高束起,眉尾上扬,五官虽不怎么精致美丽,身上那股傲气却艳如朝阳。
“薛芙……”徐凝微微眯起眼眸,握紧了手里的柳枝。
“小姐!”云苓也看清了马车中的人,连忙跑过来,抓紧了她的手肘。
在南安侯府呆了那么久,云苓对薛芙的厌恶反应已经刻入骨髓,即便只是看一眼,就能溢出恨意。
马车中的女人却浑然不觉,带着厌憎的眸光看下边的人群如同蝼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