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看了一眼那奢华的四轮大马车,迟疑着没有上去,低头道:“殿下乘车,我跟云苓走路就是了。”
李迟沉了脸色,大声道:“王府远在北郊,你们不上来,是要走到半夜?”
徐凝并不知道晋王府这么远,又忽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和云苓都上马车,瞬间红了脸,点头道:“是。”
两个小丫头坐在马车里,一个睁着灯笼般的眼睛四处乱看,一个垂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像在念经一般。
李迟坐在对面佯装看书,眼角余光打量着徐凝,试图从她垂着的眼睛里看出一点当初徐凝的影子。
这易容术果然出神入化,竟能让人的五官变得彻底不同,她现在的样貌十分浅淡,放在人群里留不下一点印象,若不是那一头乌发和清亮的眸子,真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你们没用晚膳,先吃点东西吧。”见两个小丫鬟饥肠辘辘,李迟推了一盒糕点过去。
徐凝刚想拒绝,云苓就已经接了过来,还打开递了一块给她:“灵芝,吃吧!”
徐凝只好接过吃了。
“二爷,不不,晋王殿下,”云苓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道,“听说你要娶那个魏三小姐为王妃?”
“听谁说的?”李迟皱眉,依旧低头看书。
“上京城都这么说,”云苓狼吞虎咽嚼着糕点,又含糊地说道,“二爷,你真要娶她为王妃?要是我们小姐还活着……”
李迟和徐凝同时睁大了眼眸,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云苓,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徐凝倒了杯茶给她,使了个眼色,“容易噎着。”
云苓听出她警告的意思,这才闭了嘴。
没想到李迟却接着云苓的话接着说道:“若是凝儿还在,本王的王妃之位自然非她莫属,可惜她不在了,本王娶别人也算不得变心,除了逢年过节给凝儿多上柱香以外,也做不了什么。”
徐凝正在吃糕点的动作一滞,又想起裴浚屋里的那个灵位,心想晋王不会也在屋里摆着自己的灵位每天上香吧?
她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好端端的魂也要被人叫走了。
李迟忽放下书册,侧首朝徐凝问道:“灵芝姑娘觉得呢?”
马车中空气好像凝滞了,只有云苓咀嚼吞咽的声音,徐凝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喜怒莫辨的鹰眸。
“殿下说的是,”徐凝急忙垂眼,尴尬道,“人死如灯灭,能上柱香已经是很好了。缘分尽了,强求无益,倒不如各自欢喜。”
“各自欢喜?”李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道,“姑娘说的是。”
马车到了晋王府,李迟先让人带着云苓去饭堂用晚膳,自己则领着徐凝往后院去给魏雨燕看诊。
此时虽是夜间,也能看出晋王府宽阔奢华,屋舍道路比起国公府都更大气磅礴。
魏雨燕的院子在王府客院,服侍的人手不少,两人刚进了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砸盘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