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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受害人（第1页）

第86章受害人

陈静文和张菲菲同样生活在海城，但两人之间似乎也只有这么一点点交集而已，甚至连她们居住的地方都相隔很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陈静文今年刚刚三十岁，和六岁大的女儿住在海城的一个高档社区里，母女二人平时非常低调，很少出现在邻居们的视线之中，除了每周固定的开车带女儿去上钢琴课之外，甚至连物业和保安都很少见到她们。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对母女只是深居简出不喜与人交往，但万没想到，当她们真正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竟然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

发现陈静文母女尸体的是她家的钟点工，这位五十几岁姓张的阿姨每周一和周四过来打扫两次，因为合作时间长了，陈静文对她比较放心，便直接把家里钥匙给了她一把。一般情况下，张阿姨都是看车，如果陈静文的车不在车位，那多半是带着女儿出去了，她便直接开门进屋，干活完就锁门走人。本周一上午，张阿姨循例来家里干活，她见陈静文的车停在门口的车位上，便没有自己开门进屋，而是先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没见有人来开门，这才拿出了自己手里的备用钥匙开门。进门之后，张阿姨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合计也许母女俩就是出门没开车，便也没再多想，径自的换鞋、换衣服开始工作。

她有一项比较重要的工作，就是要帮陈静文更换卧室的床品，两个卧室的床单被罩都要拆下来洗，然后再换新的上去，陈静文稍有些洁癖，对这个事情特别看重，所以张阿姨每次都把这个工作当成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先把脏床单拆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再利用这个时间去忙其他的。

张阿姨换好拖鞋开始工作，刚一打开二楼主卧的房门她就惊呆了，陈静文和女儿的尸体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粉色的床单已经被血液浸透变成了近乎黑色。惊慌失措的张阿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到了一楼，掏出自己的手机立刻报了警。

警察在几分钟后呼啸而至，根据法医现场检查，确定陈静文母女死于他杀，两人的颈部被割开，胸口致命部位被凶手连续用刀刺了十多刀。陈静文的手臂上有明显的抵抗伤，而她家的客厅墙壁和楼梯上也有被人擦拭过的血液痕迹，基本可以判定这是一起入室杀人案件。而根据调取的监控来看，自从上周四晚上回家之后，陈静文的车就没有动过，她的卧室空调又一直调在极低的温度上，所以关于死亡时间的判断被影响了，只能说从周四晚上到周日这段时间都有可能。

针对这么一起命案，刑警们展开了大范围的调查，一组刑警带着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排查监控和邻居，而另外一组则从陈静文的社会关系中开始梳理线索，寻找可能的凶手。陈静文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她原本不是海城人，因为曾经就读于海城大学所以留了下来，毕业后就直接搬进了这个高档小区居住，还买了价格不菲的车。可她本身没收入，老家的父母连她那辆车的车款都承担不起，就更不要说这个高档小区的复式住宅了，而房本和豪车又都在陈静文的名下，所以这块资金的来源就暂时存疑了。物业倒是说过有个男人偶尔会来看她们娘俩，至于俩人是什么关系，没人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毕竟那已经是三四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最近确实没见过那个男人过来。这一组人就只能用近乎绝望的心情去翻找前几个月的监控，希望能在里面找到那个男人，对案情有所帮助。

相对于进度缓慢的监控组，另外一组负责外围调查的刑警则取得了进展，他们在调查陈静文通讯记录的时候，发现了她在遇害前几天曾经和一个人联系过，虽然通话时间不长，但那却是她最后一个联系的人，为此，海城刑警马上派人调查那个号码。

说来也巧，那个号码的主人就是张菲菲，而海城刑警调查她的时候，她又刚好跟我们出了门，这一下就让刑警们紧张起来，以为张菲菲是畏罪潜逃了。虽然没有切实证据指向她，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派出几辆警车追踪而来，最终在路上把我们截了下来。

但因为没有切实证据，这次公路拦截的结果多少有些尴尬，最关键的是，我们师徒三人和那具放在车厢里的棺材成了张菲菲最好的不在场证明。虽然她在周四那天没有不在场证明，但能在女儿刚刚去世的时候跨越大半个城区杀人这件事，虽然存在理论上的可能，但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和违背常理了。刑警们也想到了这一点，虽然态度严肃，但还是能看出多少有一些窘迫，他们讪讪的做了笔录，又留取了张菲菲的指纹后，便把我们放行了。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夏老头和曲非直也不睡了，尤其是曲非直，极低的情商成了他最好的“搭讪”武器，几乎是趴在张菲菲耳边问：“哎，你认识那个死者啊？她为啥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你啊？你俩关系咋样？她那个人怎么样？死的挺可惜的，小女孩都给杀了，你觉得凶手是个啥样的人？”

我一开始其实挺想阻止他的，毕竟张菲菲也是新丧了女儿，而且算起来还是我们的金主，得罪她并不是个很理智的事情，但这几天张菲菲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有些不舒服，让曲非直祸祸她一下也挺出气的，最关键的是，我内心也是个挺八卦的人，他问的这些问题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答案。而且就算张菲菲发火，车里不还坐着夏老头呢么，老家伙冲着曲非直一顿吼，估计也能解决问题。想好了这几个关键，我也不吭声了，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在专心开车，耳朵早已经瞄准了张菲菲，看她到底如何应付。

许是被曲非直问的烦了，许是想澄清一下自己，张菲菲还真就开口了，虽然语气依然冷冰冰，但透露出来的内容可不少。她轻叹了一声，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口说道：“她女儿和我女儿曾经请过同一个英语私教，所以就认识了。后来我们也会偶尔的沟通一下，我还给她推荐了一个钢琴老师，关系不能说好，但也不能说坏。之前她给我打电话，是问我钢琴老师的事情，因为当时。。。所以我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谁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她语速极快且语气平静，说完之后还回头看了曲非直一眼，反问道：“我刚才跟警察也是这么说的，满意了吗？”

这如果是我，估计当时就被这句反问噎住了，可曲非直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接着问道：“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杀她们？凶手认识她们吗？”

张菲菲摇头苦笑：“你这些问题该去问警察吧？我怎么可能知道。”

曲非直继续没心没肺：“咱都一起走了三天了，以后还得在一起走好几天，总得有点话题聊聊不是？就当调节一下气氛吧。再说了，这一车人就您跟死者熟悉，也算当我们八卦一下了。”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八卦的心情。”张菲菲的态度已经很是冰冷了，她的手也开始向自己的手机摸了过去。

即便如此，曲非直依旧死缠烂打：“不要这么个态度嘛，你想啊，你是最后一个跟受害者联系的人，警察肯定会把你当成重点嫌疑人来进行排查，虽然这次他们走了，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来找你。不如你给我们多说一些，我们也经常跟警察打交道，比较熟悉他们的思路和做事方法，这样我们也帮你一起分析。就算咱找不到凶手不能为人民群众做贡献，也可以帮你看怎么尽快摆脱嫌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曲非直这话如果对着我说，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了，好家伙，甭管师父多有名，也甭管学历多高，您就一个殡仪馆的小工，哪来这么大口气都能代替警察破案了？还真是风大不怕闪了舌头。

我原本以为张菲菲听完这番胡说八道就得立马翻脸，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犹豫了，就连她伸向手机的手都停了下来。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曲非直虽然情商低嘴巴碎，可这一大堆片儿汤话绝不是他能说的出来的，他的长篇大论仅限于自己的知识领域，绝不会牵扯到人情世故和为他人着想这个层面。我下意识的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夏老头，老家伙刚好也在抬头看我，从他那半张半闭透着一丝狡诈的目光中，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就在我和夏老头隔空对眼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张菲菲轻叹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把我知道的给你们说一下吧。”说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靠在了车门上，看起来是真的摆出了一副要说很久的姿态。

我原本以为从张菲菲嘴里说出来的，无非就是一些女人间的八卦和家长里短的事情，无非就是打发一些无聊的时间而已，可万没想到，她开口的头几句话，就让我对受害者陈静文的观感完全改变了。

“陈静文是个小三，被一个老男人包养了，那个女孩就是老男人的孩子。她平时深居简出不是因为性格问题，而是得罪人太多，怕被报复。”说到这里，张菲菲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们不要以为我在污名化这个女人，等警察找到监控视频里那个男人，也许就找到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