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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没有尸体的命案(第1页)

第83章没有尸体的命案

丁广福是位不幸的老人,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如果不是片警和村委会上门走访,人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么多年以来,丁老头就一个人住在村口的小院里,那原本是个窝棚,丁老头自己搭的,后来村委会有人看不下去了,聚了十来个小伙子给帮忙盖了间砖房,虽然手艺糙了点,但无论如何都要比那窝棚强太多。丁老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他自己尚且要靠捡柴和卖鸡蛋为生,但逢大集的时候,也是少不了要买几个糖葫芦分给村里的小娃们的。

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丁老头一生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结束了,也许他也不曾想到,自己死了之后还能跟一桩杀人案扯上关系。

连续十几天的大暴雨引发了山洪,洪水裹挟着山石和泥土趁着夜色冲进了村子,这个不算小的村子在一夜之间几近覆灭,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几排军绿色和天蓝色的帐篷在高处搭了起来,军人和警察带着搜救犬去寻找幸存者、搬运救灾物资,医生和护士们则几乎脚不沾地的在几个帐篷之间穿梭,尽最大的努力去和死神搏斗,挽救回一条条的生命。

在这忙碌的气氛之中,有一顶蓝色的大帐篷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去但又不得不去的,那就是殡仪馆的帐篷。偌大的帐篷里密密麻麻的停放着一排排的尸袋,不停的有人走进来,也不停的有人被搀出去。每个人进到这里,仿佛都自动的压低了声音,静静的蹲下,拉开尸袋的拉链,端详着里面那张熟悉的面孔。即便是哭,也只是小声的抽泣,怕是惊扰了这躺了一地的故人。

出了帐篷,他们才开始放声大哭,把这委屈和痛苦都一哭而尽,然后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表格上颤抖着签上自己的名字,再眼睁睁看着尸袋被一个个的抬上车,拉到一个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地方。

一开始的时候,王人举的眼眶也跟着泛红,他宁可出力气抬尸袋,也不愿意去找家属签字,他不想面对那种生命中最惨重的痛。但夏师傅却总是让他去,这个老家伙一脸肃穆的告诉他,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做,现在躲开了,以后也躲不开,总要去面对的。就像殡仪馆这份工作,人人都不待见,可又不能没人做,如果说的高尚一点,殡仪馆是一个人最后保持尊严的地方。王人举听完这段话后一声不吭的沉默了好久,然后接过了纸和笔,再一次去面对死者家属。

一个女人大声的斥骂了王人举,为什么只给这些尸体套一个尸袋就放在这里?就算棺材不够用,拿一个担架行不行?至少让他们躺的舒服一点。女人边骂边哭,到最后蹲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王人举一句话没说,他不想解释,也不能解释,别说棺材了,就连担架都不够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把尸袋放下之前,提前铺上一层薄薄的木板而已,甚至就连这木板都是拿救灾队伍的床板来凑的数。

当车上装满尸体,王人举准备跟车出发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冲了上来,这次她没有骂,而是哭着求王人举,求他让自己再看一眼死去的家人。王人举一声不发的关上了车门,用行动拒绝了女人的请求,他没法开这个先河,他做不到。

如果说王人举还能慢慢接受之前的种种,那最后“剩下”的几具尸体则真的让他有点受不了了。随着救灾工作进入尾声,幸存者都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每天停放在帐篷里的尸体也越来越少,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七具尸体无人认领。为了防腐防臭,王人举想尽了一切办法,可炎热的天气和空旷的村落还是让他觉得束手无策。

这几具尸体,除了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之外,也许还有从其他地方冲来的,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找寻尸源,甚至其中知道姓名的也只有三具而已。无奈之下,王人举在表格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已经三四天了,不能再放下去了。

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推进焚尸炉,王人举的心里百味杂陈,他说不清楚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缓解这种情绪。最后,他亲手把最后一具尸体推进了焚尸炉,又亲手把他的骨灰捡了出来,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位老人的名字叫丁广福。

这事过去后不久,王人举向殡仪馆交了辞职报告,他有点没法忍受这份工作了。主任接过了他的辞职报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了口气。

离开殡仪馆的王人举只是离开了一个工作单位,但并没有离开这个行当,他还记得那位夏师傅给自己说过的话,这行没人爱干,但又关系着死者最后的尊严。于是他干起了殡葬用品店,用从夏师傅那里学来的手艺赚钱,既能养家又能把这行继续做下去。后来因为王人举脑子活,又在殡仪馆有人脉,生意越做红火。赚的钱多了,他也没忘了殡仪馆的那群老哥们,时不时的请大家吃个饭喝个酒,逢年过节的也送点东西,这也算是相辅相成了。

但到了后来,妻子王淑梅带着孩子不告而别,极大的打击了王人举。不过当时他的情绪还不算太过低谷,毕竟当时天天忙生意,跟妻子感情没有当初那么好了,虽然这个行为有点过激,但不是不能理解,他甚至还有些自责,每天都希望妻子能生过气就算了,可以带着儿子早点回来,一家人重新团聚。即便是后来各种风言风语灌到王人举的耳朵里,他还是坚持的相信还有希望,毕竟王淑梅还没跟他办离婚,在法律意义层面,他们还是合法夫妻。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淑梅回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王人举心里的希望开始变成了绝望,然后又从绝望变成了愤怒。而真正让他把这个愤怒爆发出来的,则是杜大成的那两次“暗杀”。

一开始的时候,王人举以为只是巧合和意外,他觉得没人敢这么个杀人法,而且他杜大成都把自己老婆孩子拐跑了,没必要再来杀自己了。但随着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杜大成也坐在曾经跟踪自己的那辆车里,这个想法被他坐实了,此时的王人举已经不在意那两次到底是暗杀还是意外了,他在心里认定了就是杜大成要杀自己。

有人要杀自己怎么办?别人的选择也许是报警求助,也许是出门避祸,但王人举的想法只有一个:反杀。当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同时想好了杀人的计划,同时那个一直藏在记忆深处的“丁广福”的名字也随之跳了出来。

殡仪馆是需要人值夜班的,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在这荒郊野外陪着尸体值夜班,之前王人举因为要帮人操办白事,也会在殡仪馆忙到挺晚,有时候就顺便替关系不错的老哥们值一个班了,对他来说是顺手的事情,同时还能为了人情,何乐不为呢?而王人举的计划也由此而来。

他先是买了一辆新车,反正旧面包已经烧成了铁架子,无论如何都要买一辆。但这辆车他没有开回店里,而是停在远一点的地方,刻意不让人知道这是自己的车。随后,他没事就开车出去转,就是为了找杜大成。当初俩人算是门对门的邻居,彼此不敢说知根知底,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对方的情况,知道杜大成大概的活动范围,只要他还在这个市,那就有机会找到他。

也不知道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杜大成命中该绝,不到一礼拜的功夫就被王人举给找到了。王人举倒也没轻举妄动,他用了之前杜大成对付自己的一招:跟踪。当初的猎手变成了猎物,当初的的猎物变成了猎手,两个人的命运也由此发生了堪称戏剧性的转变。

盯了这么几天,王人举终于找到了机会,杜大成的车坏了,他把车送到修理厂去修,然后自己步行溜达了出来。王人举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看准左右没人也没监控,脚下用力一踩油门,直接把杜大成撞翻在地,随后用个黑布袋把杜大成的脑袋一罩就扔进了车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完全进入了王人举的剧本,他用竹刀杀死了杜大成,然后把他的尸体切成几块装进袋子里,和自己的纸扎混在一起,利用“晚上加班,顺便替人值个夜班”的机会带进了殡仪馆。他本就是烧尸工出身,对操作焚尸炉的流程驾轻就熟,知道一个人不能开启焚尸炉,不过王人举早已经有了准备,他把记忆中丁广福的资料尽可能详细的填写出来,提前伪造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表格,然后连带已经被重新拼凑好装进尸袋的尸体一起推进了焚尸间。他的借口很简单:“白天家属没来签字,这不刚签了,我就帮忙给推进来烧了得了。”

于是在那个漆黑的夜里,杜大成这个人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甚至包括他的名字。

“就这么完了?”我问胡丽丽

胡丽丽冲我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怎么样?本人口供有了,值班记录查了,被他代班的那个殡仪馆工作人员也证实了,焚尸间里的工作人员也查了,监控里找到了他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的视频,我们还在他新买的面包车上和竹刀上找到了血迹,血迹中的DNA和杜大成的完全相符。所以即便没有杜大成的尸体,但也可以基本认定王人举的犯罪事实了。”

我吧唧吧唧嘴,问道:“那王淑梅怎么前几天才上吊自杀呢?按理说吧,她老公杀了她情夫,要是她真的怕了,当时估计就得上吊。当然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不知情,后来有人给她说了这事之后,她害怕了,所以上吊自杀。”

胡丽丽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在理,可问题是警察找杜大成都这么费劲,又是谁给王淑梅透的消息呢?总不可能是王人举吧?他是唯一知情人,可是他又不知道王淑梅在哪里,就算想送信也没戏啊。难不成是等了几年之后,找到了王淑梅的所在,然后告诉她这事之后,把她逼死了?有这必要吗?”

“这个必要应该是有的,不过还是解释不了他是怎么找到王淑梅的。”曲非直插了句话进来。

我抬头看天,背着手转悠了好一会,突然停下脚步,对胡丽丽和曲非直说道:“我想到了。”

“什么?”俩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问题就出在转账金额上。首先,那个卡是王淑梅的卡,我相信那张卡原本是在杜大成身上的,从余额来推断,跟之前张义和说的差不多,杜大成钱不多了,去掉修车等等,卡里剩个三万多是合理的。既然是王淑梅的卡,那么杜大成每一次操作,王淑梅怕是都能知道,所以她也是应该清楚杜大成卡里还有多少钱的。那么在这个前提下,杜大成几年没有消息,也没有动过卡里的钱,突然间王淑梅收到了一笔钱,这笔钱的金额和之前杜大成手里的余额分毫不差。这换成任何一个人来想,都是一种威胁吧?”我慢悠悠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把问题抛回给了胡丽丽和曲非直。

俩人听的有点愣,最后还是曲非直接过了话头:“和王淑梅有恩怨的,又能接触到杜大成的,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王人举了啊。”

我耸了耸肩膀:“我只是猜测,但我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胡丽丽突然叹了口气:“哎,这个案子里面,不管是张义和还是苗艺海,又或者是杜大成和王人举,就包括这个王淑梅,没有一个人是好人。就是这个孩子,可怜了啊。”说到这里,她突然抬头问我:“你说,为人父母怎么就能这么随意呢?这年头开车还得考个驾驶证呢,怎么生个孩子就这么随意?”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刚准备说点什么,夏老头突然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咳嗽一声说道:“那个案子也结了,你们这兼职警察是不是也该忙点正事了?”

我赶紧转身过去扶他,自从这次王人举一事之后,我对夏老头简直尊敬无比,这老家伙还真是说一事准一事。

不过夏老头没摆我这茬,拿扇子点了点我和曲非直,开口说道:“再让你们歇半天,明儿,明儿跟我出趟大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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