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能否十天之类能凑足这钱,成了当务之急。他不想让白玉瑕知道此事,她如果知道还要拿钱去救夏梦玲,肯定会不依不饶和自己对着干。想到夏梦玲吸食吗啡的样子,算了,能瞒着就瞒着吧!就看老天爷能不能让所有人逃过这一难了!
洗完澡,皮三秋迫不及待的去了赌馆。看见他回来,下面的人高兴得眉开眼笑。“半张脸,近来生意如何?”“三爷,生意不错,你走这十几天,我们进帐上万。”“你去给看所有的铺面生意,有多少现钱,统统给我拿来。”“三爷,你又要做大生意了?”“哪来这么多废话,给我赶快去办。”“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半张脸今天觉得皮三爷心情很不好,不敢再问,赶快走人。
皮三秋心乱如麻,好不容易等到半张脸回来,而得到的答案说,除了本月必须的开支预留款项,余下可以拿走的现洋不到两万。近来除了赌馆,烟馆子其他生意都不是很好。合伙生意每个月都要分红,特别是这赌馆,随时都需要上万的现钱在柜台上;抽走现金,那是把自己逼着关门。而手下几十号人,每个月都指望拿月俸回去养家糊口,一想到这些皮三秋顿时脑袋就大了。这事到如今,家里又不敢说,可以借钱的朋友有,但借的数量都为数不多。不是家财万贯之人,谁能借数以万计的钱财呢?
如果是魏大明在,皮三秋找十万一点问题都没有。他还是硬着头皮找了两个朋友,找了个借口,最后只借到了五千。,他突然兴奋想起了什么,自己不是有块值钱的玉观音吗?一伸手,才想起已经易主了,还有什么玉观音哦?自己忘了自贡的遭遇,早知道出门就不该戴;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对了,项链,夏梦玲的项链。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没有了项链的踪迹,一定是落在换下的衣服里了。他兴冲冲的跑回来了家,去找自己的脏衣服,却看见已经洗了晾晒在院子屋檐下的竹竿上。
“二嫂,有没有看见我衣服里的东西?”皮三秋跑到厨房里找匡二嫂。“我没看见。你问问太太呢?”匡二嫂正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炒菜。而正在屋子里喂孩子的玉瑕却说,衣服里没有任何东西。皮三秋不知道是自己弄丢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尽力回忆,他觉得自己进门之前好像都在衣服的口袋里,怎么会不见了呢?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这样,这钱怎么办?上哪里去找几万大洋呢?饭桌上,皮三秋完全没有了胃口,炖的肉还有买的鸭子,他只吃了几口,皮三秋说白玉瑕是不是把他口袋里的项链拿走了?白玉瑕不承认,夫妻二人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白玉瑕气得跑进了房间;而皮三秋却独自喝起了闷酒。
不知不觉皮三秋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原来是白凤仙回来了。看到开门的女婿,她很是吃惊:“三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因为今天一直有些身体不适,她没太注意皮三秋的神情,洗漱之后就就独自回房休息了。皮三秋一想到钱就头疼欲裂,如今项链又找不到,他内心说不出的焦虑和苦闷。一只蜘蛛从房梁上垂下来,悬吊在他的头上。。。。。。不知过了多久,被冷醒了,他蹑手蹑脚的进了卧室。睡梦中的白玉瑕发出轻微的鼾声,因为两个婴儿就占据了半张床,他只好躺在了床的另一头。
天微亮,突然传来白凤仙的痛苦的呼喊声,皮三秋喊醒白玉瑕,自己则翻身穿上裤子衣服跑了出去。白凤仙满头大汗,痛得满床打滚。见此景,白玉瑕给她穿上衣服,皮三秋背上白凤仙就往不远教会医院去。而这里因为被轰炸,根本无法接受病人。他又只好往外国人开的圣约翰医院跑。
手术?白凤仙自然不愿意,让一个外国男人给自己开肠破肚,但医生说如果这样继续下去,阑尾穿孔会死人的。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不得接受现实。白玉瑕出门时拿了一些钱放在皮三秋兜里,而此时这些钱远远不够做手术的费用。白凤仙取下手上的一个金镯子说暂时抵押,等取了钱来拿。见此景,那个外国医生才吩咐护士,说马上做手术室。
“妈的,看来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人还不如一个金镯子。”皮三秋说到钱就无名之火油然而上,后来旁边那个守门的人说了一句:“这医院只医有钱人,他怕做了手术没钱给。这洋鬼子身上沾了毛,比猴都精。”听了这话,皮三秋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皮三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冷得缩成一团,靠在墙上神色疲倦的眯着眼睛。守门人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喝点水,这么冷的天,外面都开始下雨了,看样子可能要下雪。”
皮三秋端起水杯就一饮而尽,随后他摸出两块银元,递给对方,让他帮忙找人去趟白丝街三十三号号的家里,给白玉瑕带信带上钱到圣约翰医院。看门的人自然乐意,说一会他亲自去跑一趟。
白凤仙的手术足足做了一个多时辰。病房里的白凤仙还处在麻醉药效之中,自己又冷又饿。而白玉瑕却迟迟不见人影,皮三秋左右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看到白玉瑕来了,却见她背上背一个娃娃,手上抱一个娃娃哭丧着脸。“你怎么回事?现在才来,这么冷的天,还两个都带出来?二嫂呢?”
“你叫人带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又走不了。二嫂早上跑来说不做了。我只好饿着肚子把娃娃都带来医院。”白玉瑕说着就委屈的哭了起来。皮三秋气得一拳就砸在墙上,真是人倒霉连喝水都塞牙齿。
皮三秋让白玉瑕就在病房里,自己先去把剩下的钱补上,把白凤仙的手镯拿回来。然后跑到外面买了些包子回来,让白玉瑕垫垫肚子。而此时白凤仙也醒了过来,虽然饿得难受,却不让进食。皮三秋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都乱成一团。医院的病人离不开人,两个娃娃又需要人,而自己还要为那该死的救命钱着急。他给说自己会马上找人帮忙,让白玉瑕在医院等着,说完就出了门。
匡二嫂的临时辞工,让皮三秋觉得事出有因。自从结婚,她就在这个家里,彼此都磨合地比较好,她心直口快,人勤快且做事上心,怎么会说不做就不做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匡二嫂。
男人因为前段时间腰疼走不了路,都快半个月没去做事了,这不去就没钱;如今匡二嫂辞工,家里就彻底没了进项,男人说什么都不准她辞工,可这犟脾气的女人打都不干。
后来皮三秋看到实在没办法,说每个月再给她加两层收入,让她回去。匡二嫂说,不是工钱的事情,在白家做事,其实她很乐意。皮三秋就觉得奇怪了,那为什么还辞工?匡二嫂没办法,她才说了事情的真正原因。
早上,因为钱的事情,夫妻二人打架,去白家比平常晚了很多。进门白玉瑕就说了她一顿,匡二嫂摔手就说不做了,放下钥匙就出了门。皮三秋安慰她说她多心了,家里今天出事,白玉瑕心里着急可能心情不好;左说右说她还是同意继续回来帮忙。
皮三秋带着匡二嫂坐着黄包车直接去了医院,看到白玉瑕大家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白凤仙开了口才化干戈为玉帛。
白玉瑕带着娃娃和皮三秋回到家,皮三秋对白玉瑕:“如今,匡二嫂必须在医院照顾姑姑,你不能离开娃娃,不准出去。”“那家里买菜做饭,医院里的人吃饭怎么办?晚上谁照顾姑姑?”“这个我会想办法,你不要给我再添乱就好。”白玉瑕尝到了独自一人孤立无援的滋味,她只能点点头。“我出去了,中午饭我一会叫人买菜回来做,医院那边也会有人去送饭,你不用担心。这几天我可能不回家吃饭,你不用等我。”说完皮三秋就换上一件厚的棉衣出了门。
路上行人不多,风雨里落下大片大片雪花,感觉异常寒冷。皮三秋一进赌馆,就让半张脸给自己找个临时工。这可让半张脸一时没了主意“三爷,我还真不知道上哪里找人,这一时半会的?”“我不管,今天必须找到,找不到就你去家里帮忙。”“三爷这不是为难我吗?我炒菜难吃,带娃娃更不会。只有送饭还可以。”“龟儿子的,你除了吃饭还会啥子?”皮三秋气得吹胡子瞪眼。
“三爷,你不要生气嘛!我这就去给你找。只是这临时的工钱怕有些高哦。”半张脸看了一眼皮三秋。“又是钱,烦不烦哦!你看着办,滚、滚、滚!”很不耐烦的心情充斥着内心的皮三秋。这半张脸没走一会,常毅又心急火燎的跑了进来,说外面有警察来找。只见几个警察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就把皮三秋抓了起来,说他犯了命案,连魂头都没有摸着,就被拉上了警车。
原来,有人告他说两年前的府河男尸案是他干的。
“遇到鬼了,两年前的事情现在找到我,你们警察是不是搞错了?|”皮三秋脑子一片空白。
“皮三秋,既然有人报案,我们自然是按章办事。你说你没有杀,难道你不会指示下面的人?你皮三爷鼎鼎有名,成都地盘上有几个人不知道。”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真的没杀过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事情?常毅?半张脸?黄生?想来想去就这几个人,还有谁?韩庆生?皮三秋想了个遍。他现在真的是笼中困兽。
而皮三秋被抓的事情,很快就被传了个遍。看见皮三秋被带走,常毅跑到家里送信,听说男人进了大牢,白玉瑕顿时就大哭起来。姑姑还在医院,家里连买菜做饭的人都没有,自己还带着两个娃娃,这男人又进了监狱,这个未经世事的女子哪里还有什么主意。
“嫂子,我看还是先拿点钱去打点,免得三爷受罪。再去托人探点口风,你觉得呢?”
“常毅,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先拿两千银票去,不够再说。我实在走不了,这个事情都拜托你了。”白玉瑕完全脑子一片空白,她在衣柜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常毅,常毅立刻出了门。
半盏茶的功夫,半张脸带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走了进来。说是临时找来帮忙的,是自己姨妈家的女儿。白玉瑕此时一个心都在那皮三秋身上,哪里还有些心思考虑其他的,她拿出一些钱,就让女孩去买菜做饭。说这段时间必须每天三顿送饭去医院,晚上还要去陪护。女孩一听就不愿意,说着就要走。半张脸把她拉倒一边,说送饭的事情他来安排,女孩才拿着钱,提着篮子出了门。
而这一切,在龙王山的刘天翼和夏梦玲却不得而知。他们依然在苦等皮三秋的归来,每天都盼望着太阳的升起和落下。
一听说皮三秋被抓。合伙的几个人就第三天就找上了门,要求退股,可这皮三秋不在谁也坐不了主,就一股脑的跑去找白玉瑕。这女子哪里见过这个仗势,只能陪笑脸,最后还是只好领着他们去找白凤仙。
白凤仙坐在病**,三天的时间基本上已经下地四处走了。她说:“如今三爷虽然遭遇不幸,但绝不是大家所想象的。绝对是个误会!退股的事情,如果他一个月之后,没出来,我白凤仙愿意如数退还,或者出手转让。”一帮人听了这话,才心平气和的离开了医院。
白凤仙此时不得不带着伤口,溜出离开医院,她不能再等着人来收女婿的命。她托人找到警察局长,请对方喝酒,还送上自己喜春楼的头牌小桃红作陪,这才知道皮三秋进去的来弄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