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机很想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看看装了什么。
“我承认我有错。”
陈颂棠抬眸看向他,“可我没有办法。”
陈鹤机没说话。
“我知道母亲不会接受阿楚,所以只能铤而走险求来这道圣旨。”
“我宁可做个逆子,做个被人耻笑的小人,也不会拱手相让,让她嫁给别人。”
“永远都不可能!”
陈鹤机蘧然起身,极冷地盯着他,“那我阿姐呢?”
“你把她强留在身边,她将来要承受非议,要被曾经亲近的人疏远讥讽,她怎么办?”
陈颂棠微微一顿,“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肃王妃接到圣旨时,小黄门还在贺喜,往外说着大把的好话,字里行间都是揶揄这桩美谈。
等她僵着脸把人送走了,才看向站在一边的陈颂棠。
“你还留在这干什么?你既然被迷昏了头,什么都不要,何必来我面前添堵。”
陈颂棠跪在她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头,才开口道“母亲,我不能没有阿楚。”
肃王妃脸色一变,当即便朝着他的脸扇了过去,“混账!”
陈颂棠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
肃王妃胸口剧烈起伏着,恼怒到极致,她也只是压着声音,“所以你要我王府的脸丢尽么?你知不知道你爹被多少人讥笑?”
“我连门都不敢出,王府的墙根儿下都是闲话。”
肃王妃冷笑着“你们确实是桩美谈,青梅竹马,**舟清许,我是那个恶毒的母亲,是天底下的笑话!”
怒到极处,肃王妃终究砸了手边的茶盏,瓷器迸溅的声音像是刀子一般,叫旁人大气都不敢喘。
陈颂棠膝行到她跟前,全然不顾瓷片会伤了他的腿。
“是我强迫了表妹,母亲,阿娘,我从没有求过您什么,我此生别无所求,只要她一个。”
“娘,我不能让她嫁给别人,我会杀了他的。”
肃王妃何曾见过他这样的模样。
她不由得审视着他,眸光哀怜又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难道你心里,我这个母亲就这么恶毒,容不下人么?”
陈颂棠低声道“我本想回来就告诉您。”
肃王妃合上眼,话语间满是颓然,“你确实是疯了,我说你为什么执意要蹚浑水,明明遇刺了却还是要骑马赶回来。”
“你发着高烧病的连门都进不来,你却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
“真不该可怜她,将她留在府里。”
这话像利剑穿心一般,陈颂棠便道“娘,我自知有错,有罪。”
肃王妃起身就走。
可直到夜里,肃王妃刚刚卸妆,女官就急匆匆过来传话,“娘娘,世子还跪在外头。”
肃王妃的声调蘧然拔高,“什么!”
她又匆匆赶到外头谈话的花厅,果真见到他跪在冰冷的砖石上,一旁的侍卫拿着斗篷正在往他身上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