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棠叹气,他的表情依然温和。
可那双眼眸里已然染上了血色。
“阿楚,你总在骗我。”
“可我总是信你。”
“你说喜欢我,我信了,你说疼,我就解开它。”
他的手捏着链子摩挲着。
“阿楚,我总是想着,你年少无知,被他蛊惑,只要我教你,你总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情爱。”
“我以为你爱我,所以你抛却了矜持和身份也要给我下药,我以为你很爱我。”
“我差点死在那一箭下,可我想着你会害怕,你会难过,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身边。”
“我赶回京城,我以为你会像从前那样欢欢喜喜地等着我回来,你会心疼我,会哄哄我。”
“可你一直在骗我。”
楚柔摇着头,试图和他解释,她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领,想要开口。
陈颂棠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给过你很多机会,只要你肯对我说一句真话,阿楚,我就立刻带你回京城。”
“可是你还是选了他。你说你不喜欢他,你却愿意和他成亲。”
“你说你喜欢我,你不会再见他,可他来了,你还是要跟他走。”
楚柔听得惶然不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颂棠松开手,将她的脸捧起来,与她额头相抵,轻叹道“阿楚,我昨夜就在想,你嘴里会不会有一句真心话,哪怕只有一句,我就认命了。”
“我在想,我亲你的时候,我们欢好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不是我的好,是不是心甘情愿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等了又等,等到你来到那面墙下,等着你回头时改变主意,等着你半路上回头。”
“可是你没有,阿楚,你没有。”
楚柔感受到他声音中夹杂的哽咽,她的心仿佛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真的怕他吗?怕他伤害自己吗?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真的害怕,也许早就发病了。
“对不起。”
陈颂棠将她抱紧了些,“没关系。”
婢女进来送膳食时,艳美空灵的女郎正在窗下坐着,她只需要这样坐着,便是令人窒息的美。
她微微抬头,瓷白莹润的面容在日光下仿佛在发着光,琼鼻,红唇,是这世间任何人的手都描绘不出的秾丽。
“娘子,该喝药了。”
楚柔结束发呆,看着那碗药,蹙眉道“我不想喝。”
她离杀青不远了,吃不吃也没什么区别,何必白白受苦。
婢女不敢多言,只能为难地看着她。
楚柔不愿为难她,“放着吧。”
等婢女一走,她就把药倒进了梅花盆栽里。
“要是丹儿和彤儿在这就好了。”
楚柔叹气,“她们要是在我身边,说不定我还能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