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爹心里清楚,却是有苦难言,只能把谢安之搀扶起来“他家里规矩大,阿楚,带你表哥去洗手。”
说话间,他也拍了拍谢安之的手,别有深意地看了少年一眼。
洗手的空档里,楚柔悄悄跟他说话“你在家也要这么跪爹娘吗?”
提及父母,谢安之的动作微顿。
幽深的眼眸被长睫掩住了大半,“嗯。”
楚柔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大的规矩,“真吓人。”
她的爹娘什么都随她,什么都愿意给她,天天这么跪着他们,在楚柔的眼里当然是可怕的。
吃饭时,许凤娘一边给谢安之夹菜,一边道“我给你做了件衣裳,等会儿拿去试试,不合身再拿来,姑姑给你改。”
许凤娘以为他是楚老爹那边来投奔的亲戚,见他规矩多,又格外的有气度,就猜测他家里遭了难。
心疼之余,又嘱咐一旁的楚柔“阿楚,不要吵表哥,表哥要读书的。”
几人的话并不多,用膳时说话也不符合谢安之这么多年恪守的规矩。
可今日他并不觉得违和,甚至隐隐有些羡慕。
“谢谢姑姑。”
楚柔乖乖点头,许凤娘又给谢安之添了汤“我今日给阿楚做牛肉干,你也把你的零食袋洗干净,回头我也给你装上。”
楚老爹心里叹气,刚要回绝,就听谢安之道“回姑姑的话,安之并没有零食袋。”
谢安之很坦然,对上楚柔投来的可怜的视线时,手忽的痒得很。
只觉得她像是用最白最软的白棉糖做的团子一般。
楚柔把自己的零食袋给他“那我的给表哥吧。”
许凤娘夸她“啊呀呀,我的阿楚真是大方。”
楚老爹也是笑,唯有看向谢安之时,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
吃完了饭,兰婆和阿翠正在收拾碗筷,许凤娘已经去厨房忙活去了。
楚老爹打发走阿楚,就把谢安之叫到了小书房。
“殿下。”
他弯腰就要跪,谢安之已经伸手把他搀住了,“老师,安之不敢受礼。”
这声老师让楚老爹摇头,“殿下叫错了。”
太子少师官至四品,日见天子,教导太子,这一声老师楚老爹自认担不起。
谢安之没有坚持,“安之给您添麻烦了。”
楚老爹轻笑着摇头,“我本无心,只是不忍国家受难,殿下要受委屈了。”
“我女儿阿楚被我们夫妻惯坏了,性子也骄纵了些,只盼殿下能多担待些,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两人正说着,忽地听到外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滚在了地上。
楚老爹了然,走到窗前,轻咳了一声,“这窗子好多的灰尘,我拿盆水冲一冲才好。”
他顺势拿了一旁的花瓶,故意搞出声音,唬得外头的楚柔连忙钻出来,“不能倒不能倒。”
楚柔趴在窗户上,一双杏目滚圆,“阿爹,你明知道我在这。”
楚老爹一把把她从窗外抱进来,“你这个皮猫子,爹爹真想泼水,还要说吗?”
楚柔被他抱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清瘦的少年,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有些羞赧,“阿爹,我想带表哥出去玩儿。”
谢安之见过许多千金小姐,或端庄,或活泼,或温婉,或内敛,或娇蛮,可楚柔好像是红墙外无意伸过来的一支柳。
不受控制地让他看过去,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眼睛里。
“他还要读书,阿楚乖。”
楚柔怜悯地看了一眼谢安之,真惨。
“那我去找宜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