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凤娘想他年纪这样小,却这样守礼,当下就极为喜欢,将一根竹枝递给他“你也帮姑姑看着些。”
两个人坐在竹椅上,日光正好,楚柔坐了一会儿就没耐性,转过头看谢安之“表哥,你的手疼不疼啊。”
谢安之端端正正的坐在她身边,见她眸光关切,便将手递给她看“不疼了。”
楚柔看着他的手背,他生得极白,一点红痕也格外显眼,“那我给你吹吹。”
她鼓着腮,轻轻地吹着,谢安之下意识将手抽了回来,垂着头,脖子都红透了,“不能这样。”
这样的举动过于亲昵,他实在不适应。
楚柔古怪地看着他,只觉得他规矩多。
谢安之不知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不合规矩。
楚柔就不理他了。
然后想起了宜简给她的东西。
她将椅子边上放着的东西拿到怀里,层层布料下是包好的一把金灿灿的小锁,两指宽两个指节大小,篆刻着漂亮的花鸟。
楚柔不知道宜简给她这个玩意儿干什么,只觉得这锁精致。
“暴暴,这锁要是能卖就好了。”
暴发户扫描了一下,“纯金。”
楚柔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她还以为这玩意镀金呢。
谢安之见她打量得认真,小声道“你喜欢这个吗?”
楚柔还在生他的气,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理他。
谢安之头一回这么哄别人,她不理,他也僵坐在那里。
他将自己随身所带的东西上上下下都想了一遍,可要么就是不合适送人,要么容易暴露身份。
谢安之平生头一回落到这样尴尬的境地。
楚柔孩子心性,没一会儿就转过来,把锁给他看“表哥,这上面是什么鸟啊。”
谢安之仔细看了看,“凤凰。”
楚柔故作无知,“什么是凤凰?”
“又东五百里,曰丹穴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
谢安之娓娓道来,楚柔头一次听人把文章念得这样好听。
“表哥,你念书真好听。”
谢安之终于找到了合适恰当的礼物,“那我教你读书,好不好?”
楚柔这会有些无聊,“好啊。”
阿翠这会也把织布的架子搬出来了,同许凤娘坐在门边织布。
谢安之拿了一本书,是一本诗经,大概是手抄本,并不全。
楚柔坐在他身边,他念一句,她就跟一句。
许凤娘瞧着两人,尤其是平日里被猫一般的女儿这会儿乖乖巧巧地念书识字,只觉格外的熨贴和诧异。
楚老爹过来时,她给他使眼色,“有安之在家里,她好歹有个女孩样了。”
许凤娘自然是为着女儿的终身大事考量。
既然安之这样识礼,将来考个秀才,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楚老爹怎么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连连摇头“不成不成,他家里乱糟糟的,伯父不像伯父,叔叔不像叔叔,阿楚那个性子,嫁过去跟老鼠丢猫窝里有什么区别。”
许凤娘不知内情,怨怪道“你都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
口中这样说,还是歇了心思。
楚老爹又怕她还惦念着,想了想,道“我打听了,他家里头早和一户人家定了亲,你可别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