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同意书?人体实验授权协议?
还是那份决定一个人是否“合法存在”的伦理审批文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没有签字的人,往往最先消失。
秦雪已经走出去了。
走廊只剩他一个人。
灯光昏黄,雨声未歇。
他慢慢抬起左手,把玉佩贴在胸口。
和那张DNA报告,和母亲的名字标签,叠在一起。
三样东西,压着同一块皮肤。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分诊台角落。
那里放着一把剪刀,不锈钢的,刀尖朝上,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他走过去,拿起剪刀。
剪刀柄冰凉,上面还有一点未干的酒精味,来自上一位使用它的护士。
他翻开白大褂左胸口袋。
里面有一张硬卡,医院工作证。
照片是他三年前拍的,眼神涣散,头发乱,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背面写着他的姓名、工号、科室,以及一句印刷体口号:“仁心济世”。
他抽出卡片,用剪刀尖抵住背面。
轻轻一划。
塑料层裂开一道细缝。
他掀开表层,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衬纸。
衬纸上,印着一行极小的字:
陈昭远·01号·监护人签字栏
字迹是激光微雕,肉眼难辨,唯有在特定角度下才显现。
签字栏空白。
但右下角,有一个指纹印,浅褐色,已经褪色,像是多年前被人仓促按下,又试图擦拭,却终究没能抹去。
陈砚盯着那个指纹。
他没动。
剪刀还抵在卡片上。
刀尖微微下压。
塑料裂口扩大了一毫米。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指纹,和他右手拇指的纹路,完全一致。
不是相似。
是复制级的一致。
就像……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