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不长,但陡,他几乎是摔下去的,肩膀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
但他没停,借着滚动的惯性立刻翻身站起,靠着墙喘了半口气,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跑。
身后的动静紧跟着传来。那人跳了下来,脚步沉重,落地后没有立刻追,而是停了一瞬,似乎在判断方向。
陈砚贴着墙根前进,脚下踩到积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放慢步伐,改用脚尖先触地,一步步往前挪。前方拐角处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框上挂着一块脱落一半的标识牌,依稀能辨出“消”和“通”两个字。
消防通道。
他靠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已经走到台阶底部,正朝这边张望。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脖子上戴着通讯器,手里握着一根伸缩警棍。
陈砚没再犹豫,伸手推门。
门没锁,但卡住了。他用力一撞,铁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刚好够人侧身挤进去。
他闪身而入,反手把门带上,又从急救包里抽出一根绷带,缠在门把手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他才低头看怀里的恒温箱。
温度还是36。9℃,但玻璃内壁起了层薄雾。他轻轻拍了拍箱体,里面的小手又动了一下,指尖隔着保温层蹭了他的胸口。
他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两侧是剥落的瓷砖墙,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几根,剩下的一闪一闪。
地上积着水,水面漂着油花,映着断续的灯光,像碎掉的镜子。
往前十几米,有道向上的楼梯。
陈砚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放轻。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金属撞击声。
那扇铁门被猛地踹开,绷带应声断裂。
紧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砚加快步伐,抱着箱子往上跑。
楼梯转了两圈,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把手冰凉,他拧了一下,没动。锁死了。
他回头,楼梯下方已出现人影。不止一个。两个黑衣人正快速往上冲,领头的那个抬起手腕,似乎在汇报位置。
陈砚迅速扫视四周。门边有个消防栓箱,玻璃已经碎了。
他一脚踢开残余的玻璃,伸手进去摸索——里面有扳手、水带接口,还有一个紧急破窗锤。
他抓起破窗锤,回身砸向防火门侧面的小窗。
玻璃应声而裂。
他把手伸出去,够到了门外的门锁开关。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冷风灌了进来。
门外是另一段封闭通道,墙面刷着灰色防水漆,地上画着白色箭头,指向“B2备用电源室”。他记得这个区域,医院老楼改造前,这里是地下配电枢纽,后来废弃了,但线路一直没拆。
他迈步走出去,刚要关上门,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小摊血迹。
不是他的。
血迹很新鲜,颜色偏暗红,呈滴落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像是有人受了伤,一边走一边留下的。
他蹲下,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还没凝固。